的闺秀,只懂得三从四德那一套。
陆云英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被顾言殊轻轻按住。
“白小姐说的是。”顾言殊微微一笑,“我读的书不多,比不得白小姐见多识广。不知白小姐近来在读什么?”
白小姐等的就是这句。她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我最近在读宋怀仁先生的《新中国论》。宋先生的书,顾三小姐想必没读过吧?”
她顿了顿,见众人都不说话,以为是被她震住了,越发得意起来。
“宋先生前几日在城南演讲,我去听了。真是振聋发聩!他说,如今的政府,不过是些窃国大盗的独裁分子,把持着政权,不许百姓说话,不许人民做主,算什么民主?算什么共和?”
她越说越兴奋,声音也高了起来:“要我说,宋先生说得对极了!那些独裁的,早晚要完蛋!……”
话音未落,她忽然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满桌子的人,没有一个说话的。那些刚才还在划拳行令的男宾,此刻一个个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仿佛那杯子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些小姐们,有的脸色发白,有的偷偷拿帕子擦汗,有的咬着嘴唇,大气都不敢出。
连段瑜的脸都白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白小姐的手腕,压低声音喝道:“别说了!”
白小姐被他吓了一跳,旋即又挣扎起来:“你干什么?我说错了吗?宋先生说的都是实话……”
“你闭嘴!”段瑜的声音都变了调,额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使劲拽着白小姐,把她往座位里按。
就在这时,顾言殊站了起来。
她依然那样淡淡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轻轻拂了拂裙摆,仿佛要拂去什么灰尘似的。她看了段瑜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过身,缓缓往外走去。
“言殊!”段瑜喊了一声,想要追上去,却被白小姐死死拽住。
“你追她干什么?”白小姐还不明所以,“让她走!段瑜,我跟你说,像她那样的旧式女子,根本配不上你!你是新派的人,应该找一个能跟你并肩战斗的伴侣……”
段瑜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铁青:“你懂什么!”
他想要追出去,可脚步刚迈出去,便停住了。
满座的人,都在看着他。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还有几分了然。他忽然明白了,从今往后,在这些人的眼里,他段瑜便是个笑话了。
有个男宾站起身,拱了拱手:“段公子,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我也告辞了。”
“陆小姐,咱们一道走吧。”
片刻之间,人走了大半。剩下几个,也都不再说话,只闷头吃菜,偶尔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小姐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褪去,便换上了茫然和困惑。她不明白,这些人怎么都走了?她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真理吗?宋先生说的,难道不对吗?
她看着段瑜惨白的脸,忽然有些害怕起来。
“段瑜,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段瑜没有回答。他望着顾言殊消失的方向,眼睛里渐渐浮起一层水光。
顾言殊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没有让人跟着,自己提着裙摆上了楼,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丫鬟们在外面敲了敲门,轻声问要不要用饭,她没应声,只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顾言深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文件。他听完下人的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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