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如今自家的人,竟也干起了这种勾当。
屋里静得可怕。
沈青瓷不敢再劝。她知道顾言深这是气得很了,再劝只会火上浇油。她只默默地走过去,将棋盘收了起来。棋子落入棋盒,发出清脆的“叮叮咚咚”的声响,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她收棋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出更大的声响。
顾言殊和顾言慧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有些迟疑,走走停停,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终于,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
顾言举低着头,跟着听差走进来。
他没敢跨过门槛,只站在门槛内,垂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哪里还有平时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顾言深没有看他。
他只看着廊外那棵海棠树,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外头养着人?”
顾言举的身子僵了一僵。他知道抵赖不过,既然二弟让人来叫,必然是知道了。他只低低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男的?”
廊檐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又是一声“嗯”。
比刚才那声还要轻。
顾言深忽然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快,快得沈青瓷心里一跳。她想拦,却来不及了。
顾言深几步走到顾言举面前,一脚踹了出去。
那一脚踹在顾言举的小腿上,力道极大,踹得顾言举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可顾言举依旧低着头,不敢动,直挺挺的站着。
“混账东西!”
顾言深咬着牙骂道。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字,像是淬了冰。
“我们顾家的脸面,都叫你丢尽了!”
他盯着这个堂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张冷玉似的脸上,此刻满是怒色,眉眼间都是煞气。
“你要玩女人,玩十个八个,我不管你!那是你的事!可你偏偏——”
他顿住,深吸一口气,才把那句话说完:
“这样去作贱别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顾言举,像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外头的人怎么议论?说你顾言举有断袖之癖,说你顾家专门出这些下作种子!你让大堂嫂怎么想?让弟弟妹妹们怎么想?让那些盯着顾家的人怎么想?”
顾言举依旧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顾言深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副样子,这副逆来顺受、死不开口的样子,让他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那些相公。那些被老斗们打骂的相公,也是这副样子,低着头,不说话,等人骂完了打完了,再抬起头来,陪着笑脸继续伺候。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
“滚吧。”
那两个字,说得疲惫极了。
“你要是还想吃顾家这碗饭,最好给我长长记性。如果你执意不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言举低垂的头顶上,一字一句道:
“我不介意让大伯父把你赶出府去,自生自灭。”
顾言举依旧没敢辩解一句。他低着头,转身,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
顾言深站在院子里,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抬头望着院子里升起来的太阳。午后的阳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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