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头的凶狠,想起街坊的闲言碎语,想起自己病好后依旧可能被发卖的下场,又想起老主持说的那些女人,靠着孩子换得的安稳。一时间,绝望与挣扎交织,让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夜色渐深,庙外传来几声虫鸣,素芬缓缓抬起头,望着昏暗的观音像,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喃喃自语:“观音娘娘,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吗?”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老主持端着一盏油灯走进来,灯光映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素芬,想好了吗?夜已深了,再拖下去,便来不及了。”
素芬望着老主持的眼睛,嘴唇哆嗦着,终究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淌。
素芬终是松了口,对着老主持的方向哑声开口:“我……我同意。”
老主持推门进来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走过来扶起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松快:“你能想通,是好事。阿生是个厚道人,定不会委屈你。”
不多时,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清瘦的青年走了进来,身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眉眼温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见到素芬时,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拱手作揖,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姑娘安好,在下李新生。”
素芬猛地低下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脸颊烫得厉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李新生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没有再靠近,只是将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和一小罐药膏,轻声道:“老主持说姑娘前些日子伤了身子,这药膏是我配的,能治皮肤擦伤,帕子也是干净的,姑娘若不嫌弃,便先用着。”
他的声音不急不躁,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温和,没有半分轻佻,也没有半点嫌弃,让素芬紧绷的心弦松了些许。
她缓缓抬头,瞥见他眼底的坦然,心里的抵触竟少了几分,低声道:“多谢李先生。”
“姑娘不必客气。”李新生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那是被麻绳勒出的痕迹,他眉头微蹙,“老主持与我说了姑娘的难处,若姑娘不愿,不必勉强,我今日便当从未过来过。”
这话让素芬猛地一震,她原以为对方只是奉命行事,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望着李新生温和的眉眼,想起老顾头的蛮横、二栓的猥琐,鼻尖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我不是不愿,只是……”
李新生没有追问,只是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我懂。这乱世里,女人活着本就不易。若姑娘是被逼无奈,我不会强求,庙后有间柴房,我暂且住在哪里,姑娘若是改变主意,便让老主持知会我一声便是。”
他说完便要转身,素芬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指尖攥得发白:“别走。”
李新生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素芬垂着眼,泪水砸在青石板上,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就按老主持说的……来吧。”
李新生沉默片刻,轻轻抽回衣袖,却没有再走,只是将油灯的灯芯挑亮了些,让殿里的光线更足些。
他走到素芬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动作轻柔:“姑娘身子刚愈,莫要逞强,若是哪里不舒服,便直说。”
素芬被他扶着坐在木板床上,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
李新生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先将药膏倒在手心,搓热后,才轻轻覆在她手腕的勒痕上,慢慢揉着。药膏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来,竟驱散了几分寒意。
“疼吗?”他低声问。
素芬摇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李新生揉完她的手腕,又拿起帕子,沾了温水,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怜惜:“姑娘莫哭,这不是你的错。”
素芬再也忍不住,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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