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源稚生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绘梨衣。”
“好好跟着路君。”
“外面的世界很大,多去看看。玩得开心点。”
绘梨衣伸手压了压被风吹起的草帽帽檐。
少女弯起眉眼,对着源稚生用力地点了点头。
源稚生又看向路明非。
“路君,绘梨衣……就拜托了。”
路明非扬了扬下巴。
“去吧,源局长。办完你的私事,记得早点回来打卡上班,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替你批公文。”
源稚生哑然失笑,没有再废话。
他转过身,带着樱拉开车门,坐进了悍马。
引擎轰鸣。
黑色的悍马车碾过公路上的落叶,绝尘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蜿蜒的海岸线尽头。
路明非目送着车影远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们也该出发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孩,笑道。
绘梨衣用力地点头,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路明非又转过身,少年的目光越过自家那群吵吵闹闹的同伴,
又落在了车队最后方、一辆越野车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旧和服的老头子正双手揣在袖子里,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望着悍马离开的方向发呆。
“老头子。”
路明非站在跑车旁,似笑非笑地喊了一声。
“躲那么后面干嘛?”
少年挑了挑眉,声音在海风中清清楚楚地传了过去。
“源稚生都走没影了,你刚才怎么不出来送送?或者干脆跟他们一起去?”
被点破了行踪。
越师傅浑身一僵。
老头子干咳了两声,从车尾的阴影里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他挠了挠花白的头发,露出苦涩又自嘲的笑意。
“我去做什么。”
“我这种逃避了大半辈子的罪人。”
“我根本没有资格去面对他们,更没有资格去当什么长辈。”
海风拂过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位在八千米极渊之下、为了护住年轻人不惜燃尽生机的老皇。
少年眼底的笑意缓缓收敛,淡淡道,
“越师傅。”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
“要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躲在新宿的破巷子里当个卖面的鸵鸟。”
“要么心存侥幸,遇到事情就自我催眠,每次都想着‘差不多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了’。”
路明非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
“即便你真正拥有资格的时候。”
“你也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你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看着他们在绝望里挣扎。”
“然后,再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追悔莫及!”
这番话刺穿了他这六十年来千疮百孔的灵魂。
老人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浑浊的眼眶瞬间通红,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当年你到所有的事情结束了才来无能狂怒。”
少年看着他,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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