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办事也总是没个正形。可他藏得太深,连我都看不透他到底想要什么。”
“防着他点。”
“此人,所图甚大。”
路明非点了点头,将昂热的提醒默默记在心底。
“我会留意的。”
少年转身,顺着踩得微微作响的木质楼梯走下二楼。
一楼走廊的尽头,那间临时被征用作指挥室的房间门半敞着。
路明非走过去,伸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屋内,施耐德正站在窗前。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脸上。路明非注意到,那个总是形影不离的沉重氧气瓶不见了,遮挡了半张脸的黑色面罩也已摘下。
老人转过身。那张原本犹如恶鬼般被龙血严重侵蚀、满是溃烂与疤痕的脸,此刻竟然恢复了平整。虽然依旧有着岁月留下的刀刻皱纹,但那股死气沉沉的病态已经彻底荡然无存。
呼吸平稳,再也没有那种破风箱般的嘶哑声。
这也是【太初】逆转光阴带来的神迹。
“你来了。”施耐德看着他,灰铁色的眼眸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平和。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教授。”路明非靠在门框上,随口道。
施耐德沉默了片刻,忽然面向路明非,郑重地低下了头。
“谢谢。”
这位卡塞尔执行部的铁血负责人,声音低沉真挚。
“许多年来我时常梦见了许多糟糕的事情,那些被埋在冰海下的学生,那些无法挽回的过错。”
施耐德抬起头,目光深邃,
“梦里的一切都在重复那场绝望。但幸好,因为有你,现实里的那些悲剧,都没有再发生。”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脸颊,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顺畅生机。
“我在格陵兰岛留下的龙血侵蚀后遗症,也全赖你的那道金光,彻底痊愈了。”
施耐德走到桌旁,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残破的冰海档案上。
“当年那场行动,我是指挥官。我亲手把他们送进了地狱。”
他声音发涩,
“芬格尔变成了那副废柴的模样,EVA也变成之前那副模样。”
“总之,我要谢你的实在太多了。”
老教授叹息了一声,语气郑重认真,
“多到大概欠你很多条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路明非安静地听着。
少年心里大概明白过来。施耐德口中这所谓的“很多条命”,大抵是把芬格尔和EVA的命,也一并算在了他施耐德应该负责的部分里了。
“欠债这种事,只记账上就行了。”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纠缠。
施耐德微微牵起嘴角,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笑意。
他站直身躯,犹如一位在战场上立誓的老将。
“需要帮忙的事,随时告知我。”
施耐德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与整个卡塞尔执行部,永远站在你身后。”
……
走出旅馆,迎面是带着凉意的海风。
沿着海岸线的沙滩,路明非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地往前走。
海浪一波波地拍打着礁石,卷起白色的泡沫。
前方的一处高耸礁石上。
贝奥武夫犹如一尊苍老的铁塔,负手立于风中,静静地望着远方翻滚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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