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瞳孔中,那抹樱红色的神明之印在眉心悄然浮现、闪耀。
【言灵·黄泉比良坂】!
原本代表着绝对死亡与寂灭的神罚领域,在这一刻,却被路明非强行篡改了底层规则。
凄艳的红光在海水中破开,一座接一座虚幻的血红鸟居,从大阵的生门处依次排布而起,硬生生在漆黑的海渊中铺出了一条平坦的引路长阶。
长阶两侧,白光微闪。隐约可见无数穿着白衣袍服的方士与女侍模样的幽影,手里提着长明灯,举着摇曳的引魂旌旗,分列两侧,静静地等候着。
与此同时。
海面之上,摩尼亚赫号。
暴雨已然歇了下去,海天交界处隐隐亮起了一抹破晓的微光。
“见鬼了!明明人呢?怎么还不冒头?”
甲板边缘,正靠在栏杆上抽烟的老唐,一边探着脖子往海里张望,一边指着身侧那口一直被他当做长椅坐着的黑铜剑匣,喋喋不休地抱怨,
“明明这混蛋!老子把这东西千里迢迢搬过来,刚才一架都没打,他自己提着个秤砣剑就把神给秒了,真白瞎了我的体力...”
话音未落。
“咔哒——!”
剑匣忽然发出一声机括弹开的脆响。
“哎哎哎?什么情况?!”
在老唐惊愕的目光中,
剑匣自行洞开。
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色欲。
七柄代表着极致杀伐的青铜炼狱·七宗罪,
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君王召唤,化作七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间冲天而起!
“嗖嗖嗖——!”
七道流光撕裂雨幕,一头扎入了漆黑的东京湾,直奔极渊而去!
海底。
七柄流光如流星般坠落悬停在路明非的身侧。
它们褪去了平日里那股嗜血的戾气,刀剑齐鸣,宛如最忠诚的皇家仪仗,盘旋在少年的周身。
从斩杀龙王的凶器,化作了迎送英魂的最高礼器!
路明非抬起头,
【言灵·太初】!
金光顺着他眉心的神印而起,
桃花纷纷扬扬地在深海中飘落,驱散了漫天的死气,
犹如一场温暖的春雨落在了前方那数千名大秦死侍的残躯上。
少年单手拄剑,声如洪钟,
“大秦锐士——”
“归国!”
冥冥中。
有一声古老苍凉的秦军牛角号,在这死寂的漆黑水流中悲壮地吹响。
“呜——”
那名单膝跪地、肋下有着巨大贯穿伤的无名秦将,身躯猛地一震。
在【太初】金光的洗礼下,
他那惨白空洞的眼眶里属于死侍的混沌之色彻底褪去。
抬起眼眸,为人者那久违了两千年的清明骤然亮起。
将军看着眼前那条铺满金光的黄泉归路,看着那列阵相迎的礼器与幽影,
望着那提剑的少年,
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将军对着那个黑袍少年深深地低下头,提剑拱手,行起军礼。
“唰——!”
在他的身后,数以千计的大秦将士白骨,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拱手,行军礼。
无声的肃穆中。
将军与所有将士的残骸上,燃起万千点璀璨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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