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风平浪静。
那本该羁押在深海极渊之下的白王遗骸,早就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
是在这片陌生的海岸上,凭空多出了一座人类聚居的城池。
徐福领着大秦甲士与方士入城。
没有刀兵相接,没有死侍阻拦。
在长街的尽头,他遇见了三个人。
一个浑身透着刺目辉光的青年,一个雌雄莫辨、眉眼阴柔的男子,以及一个气血狂暴如妖魔的武将。
天照,月读,须佐。
那是徐福第一次见到这三个借用神血、被赐予权柄的怪物。
在天照三人的引路下,徐福独自一人登上了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楼阁。
在那里,他见到了这座城的主人。
那尊传说中的神。
徐福站在阶下,宣读了始皇帝的旨意。
但那位隔着重重白纱端坐在神座之上的神听完,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冷酷、又满含嘲弄的轻笑。
神说,
“权柄与人,皆不可复归。”
而后,她却皱着眉断言,
“这世间将有大乱,而祸乱世界的灾乱其中之一,必会因吾而起。”
她根本不在意这个世界的死活,也毫不在乎那位始皇帝究竟想要做成什么样的千秋霸业。
徐福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刻从楼阁高处爆发出的恐怖怨毒。
那位白衣的神,忽然毫无征兆地歇斯底里咆哮出声。
“万年前便已割席!”
狂暴的绝强龙威瞬间摧毁了楼阁内的白纱,那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与不甘。
“我被吞骨食肉、粉身碎骨为灰烬,难道还不够吗?!”
“他真想取这权柄,当年何至于此!”
“他若真想要回去……”
白色的瞳孔犹如燃烧的冷火,死死盯着阶下的方士。
“让他自己来见我!!!”
那股独属于太古白王的威压,犹如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
哪怕是强如方术宗师的徐福,亦是不受控制地倒退数步,七窍流血,生生被压得单膝跪地。
而当他强忍着气血翻涌,
再次抬起眼眸时。
眼前的重重白纱、高天楼阁,连同那高踞神座之上的白衣身影,皆已如泡影般消失不见。
他独自一人,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突兀地出现在了神社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之前。
“便是这些了。”
徐福睁开眼,从十数年前的惊心动魄中抽离出来。
他将茶盏放下,修长的手指在袖中习惯性地轻轻掐算。
这位年轻方士的眉宇间,拢起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今日我时常卜算奇卦。”
徐福看着路明非,语气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平静。
“卦象大凶,总觉噩耗临头。这东夷城看似繁华,实则如累卵之危,底下压着的,是足以倾覆天地的怨念。”
“我已暗中派人强渡沧海,归国复命,将此间异状告知陛下。然而……”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海路迢迢,恐怕是鞭长莫及了。”
徐福站起身,理了理青灰色的宽大文袍,神色坦然。
“届时,若是这城中真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灾变。”
“我徐君房无能,唯有权献此身,以镇这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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