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过路明非身旁那柄沉重无光的墨剑,又看着少年那双收敛了赤金流光的清澈眼眸。
“但后生。”
“你可知,为将者与为帅者,甚至是为君者的区别?”
君房用羽扇点了点棋盘。
“以你这等震古烁今的血统,不合常理的恐怖权能,还有那老匹夫传你的绝世天赋。”
老人叹息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若是只懂得像个莽夫一般,遇到死局便提着剑上去硬砍。靠着纯粹的暴力去强行平推……”
“未免。”
“太暴殄天物了。”
“虽然老夫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枯坐了两千多年,外面的兵法战阵大抵也是日新月异。”
老人摇着羽扇,声音徐徐。
“但万变不离其宗。两千年前的一些沙场心得,老夫略知一二。稍微指点你一番,倒也无妨。”
路明非点了点头,
“想学自然是想学的。”
少年顺手将竹箸丢回棋盒里。
“不过在这之前。”
路明非看着君房,语气诚恳。
“前辈有没有什么治病的法子?”
他指了指自己。
“就是我这动不动随地大小睡的毛病。打架打一半断电,挺耽误事的。”
君房端起粗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自然是有。”
老人的语气很平静。
“龙族血脉反噬之症,躯壳难以承载神威。这等隐疾,我或许有化解调理的阵法与药石之术。若是由老夫替你梳理经络,拔除隐患,应当算不得什么难事。”
路明非刚想说声谢谢大叔。
君房却将茶杯放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可惜的是……”
老人看着棋盘,浑浊的眼底透出一股行将就木的萧索。
“老夫恐怕,时日无多了。”
他抬眸看着路明非,释然笑道。
“两千年光阴,于这极渊之下,也不过弹指一挥间。你若是能早来些年,便好了。”
路明非皱了皱眉。
“为什么时日无多?”
他盘腿坐在榻上,毫不客气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开始交代后事的老头。
“等这破地方的事情办完,你直接跟我一起上去,过地上人的正常生活就是了。”
少年摊了摊手,理直气壮。
“我又不会真的把你塞进博物馆里当展品收门票。管饭管住,有何不可?”
路明非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君房。
“怎么?难不成前辈也有什么隐疾?两千年都活过来了,现在反倒说不能活了?”
君房讶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后生,随即轻笑出声。
“后生,你把这世道,想得太简单了。”
老人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身上长满青黑鳞片的手臂。
“老夫如今,早已是这般人模鬼样。非人非龙。”
他抬起手,又指了指路明非以及站在后方的杨楼、听雨等人。
“看你们身上的黑袍与甲胄,大抵是如今华夏的官方模样吧。”
君房叹息一声,眼神深邃。
“人与龙的血海深仇,绵延千秋万代。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种族之争,岂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
“老夫这般背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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