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又是一次沉重的碰撞。
路明非手腕一抖,借着巧劲荡开青铜剑。
身形顺着暗流向后飘退数米,拉开了距离。
“大叔。”
少年把重达两吨的墨剑随意地扛在肩上,有些无奈地看着前方的文袍老人。
“您这考校晚辈的戏码,是不是演得太明显了点?”
路明非叹了口气,烂话照说不误。
“我这可是按秒收费的陪练,您光考不打分,这很难办啊。”
君房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将青铜长剑反手拄在青石板上。
文袍老人的胸膛微微起伏,深渊般的黄金瞳中,那股凌厉的战意渐渐褪去,化作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这后生,不仅牙尖嘴利,这心思,也通透得可怕。”
君房摇了摇头,失笑出声。
“那老李匹夫,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空气在深海中骤然一静。
楚子航猛地抬起头,
路明非扛在肩上的墨剑微微一顿。
少年的眼眸眯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滨海小院里,总是黑布蒙着眼睛喝酒、让他顶着烈日挥剑的瞎眼老头。
那个教了他无名剑法,却从不说自己名字的糟老头子。
竟然被两千多年前的古人所认识...
“怎么?”
君房看着路明非的神色,挑了挑眉。
“他教了你这一身通天的剑骨,却连自己的名讳都未曾告知于你?”
“他只说他姓李。”路明非淡淡道。
“呵。”
君房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穿越千年的旧怨与嘲弄。
“两千年前啊,那家伙也是这般傲慢、倔强的一块臭石头。”
老人拂了拂衣袖。
“当年他无法无天,也是这般大开大合的剑法,杀敌战将无数,但也惹得君上不悦。”
“老夫本以为,那老匹夫要么早就在两千年前的权力倾轧中化作一捧黄土了。”
“要么早就轮回了无数载,或是像某些龙君龙王东躲西藏,过着龙不如人的生活。”
“....”
楚子航身后的某位小龙女微微皱了皱眉。
老东西在内涵谁呢。
“未曾想。”
君房看着路明非,目光幽深,
“他竟然也熬过了这千年的岁月,甚至,还调教出了你这么一个怪物。”
路明非单手插兜,没有接关于李老头的话茬。
因为这其中牵扯的水太深了。
一个活了两千年的秦朝老古董在深海当守门人,
一个活了两千年的老头在滨海小城当瞎子师傅。
这世界的暗面,
究竟还藏着多少没死透的幽灵?
“所以。”
路明非看着君房,直接切入正题。
“前辈既然是来叙旧考校的,现在试也试过了。”
“拦在前面,到底想说什么?”
君房沉默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路明非,望向后方那座高耸的巨塔,以及那尊低垂着眼眸的女子神像。
原本从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深的悲凉与凄苦。
“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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