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农人……
他们双腿抖得像筛糠,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已经吓得失禁。
但他们的手里,却死死攥着生锈的锄头、草叉、扁担。
密密麻麻的村民,堵在了弥姑娘的身前。
“弥姑娘,你快走!”
“我们这把老骨头挡着!相爷一定会显灵救我们的!”
甚至有几个妇人拉着她的衣袖,试图把她往村后的地窖里塞。
“弥姑娘,你身子柔弱,快躲起来!”
大叔握着草叉,双手发抖,却咬着牙大喊:
“我们去求相爷!相爷会降下神迹的!我们挡着这群怪物!”
他们想靠着凡人的血肉之躯,去保护他们心目中那个清冷却善良的神明。
“……”
弥姑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些蜉蝣般脆弱的生命,在真正的灾厄面前,爆发出令人不可理喻的勇气。
“真是一群……傻瓜。”
她低声呢喃。
下一瞬。
“轰——!!!”
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绝对威压,轰然炸裂!
灿金色的熔岩在眼底疯狂燃烧,青金色的完美龙鳞瞬间刺破了白皙的肌肤,峥嵘的双角刺破长发。
为了保护这群不自量力的蜉蝣,她毫不犹豫地撕碎了伪装。
显露了耶梦加得的君王真容。
“吼——!”
后山崩裂,庞大如山岳的芬里厄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轰然杀出。
双王并立。
恐怖的力量犹如摧枯拉朽的飓风,轻而易举地将冲在最前方的死侍潮撕成了漫天血雨。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穹顶之上的剪影还在不断降下天灾。
天昏地暗。
山川移位,江河断流。
这场神明级别的惨烈交锋,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大地与山的双王都杀到了癫狂,自顾不暇。
直到最后一只高级死侍被芬里厄撕碎。
弥姑娘剧烈地喘息着,青金色的龙鳞上沾满了腥臭的黑血。
她回过头。
想要看看那些她试图护在身后的村民。
但入目的。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炼狱。
龙王交战的余波、毫不掩饰的君王威压、甚至那些沾染了太古龙血而沸腾的雨水。
对凡人来说,都是触之即死的剧毒。
当最后一只死侍被撕碎。
弥姑娘喘着粗气,转过头。
她看到了。
那些她想要保护的村民,那些拿着锄头挡在她面前的凡人。
要么在恐怖的龙威中精神崩溃,异化成了失去理智的死侍,在泥泞中互相撕咬。
要么在极致的高温和龙血辐射中,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一滩滩腥臭的血水。
那个刚才还张开双臂、想要用身体护住她的大叔。
倒在血泊中,身体正在剧烈地溃烂。
他在临死前,看着弥姑娘那张布满青金龙鳞的狰狞面庞。
浑浊的眼神里,有着最深刻的感激。
但更多的,是最原始的、属于生物本能的极度恐惧。
弥姑娘僵立在原地。
那不是他的错。
凡人,不可直视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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