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沙瑞金,就不会有好下场。他以为沙瑞金会给他穿小鞋、会把他调离京州、会让他坐冷板凳。
棚户区的安全事故,让他已经有了在高育良前面退居二线的打算。
只是他也没想到,欧阳菁身上还有“惊喜”。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腰不再挺直了,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被抽去了脊梁。
田国富看到了机会,开始打感情牌,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话里话外都是暗示。
李达康自然听懂了。
他笑了一下:“如果我要做这种事,也不会这个时候做,当时我就同意沙书记的条件了。怎么?在田书记的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软弱之人,一旦攻守易型,身陷囹圄,我李达康就不是李达康了?”
“未免太小看我了。”
田国富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达康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田国富。他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平静:
“你刚才也说了,我只做了不到两年市长,就升了市委书记。但其实纵观我整个从政的生涯,都是在老书记的荫蔽之下成长的。”
“谁都可以去倒老书记,唯独我李达康不能倒。”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我可以不做名臣,但不能做小人。”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李达康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也很清楚——赵瑞龙给欧阳菁那一百三十万美元,就是为了拉你下水。他对你有恶意,他用你妻子做棋子,你何苦替他、替他父亲坚守?你不仁,我不义。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李达康摇了摇头。不是拒绝,是无奈。
“赵瑞龙是赵瑞龙,老书记是老书记。你能和我保证,这件事只停留在赵瑞龙这个层次,不牵扯到老书记吗?”
田国富张了张嘴,想说“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能撒谎,在这个位置上,他撒过谎,也见过别人撒谎。但他清楚,这个时候就算他保证了,李达康也不会相信。
反而只会让自己像个小人,徒惹人发笑。
他选择了沉默。
李达康看着他的沉默,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发笑。
“老书记对瑞龙有愧。”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他忙于工作,对孩子疏于管教,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他苦笑了一下,自嘲道:“别说他了。我不也是这样?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我李达康在官场上混了三十年,到头来,也连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
“田书记,你知道我现在最羡慕谁吗?”
田国富看着他,没有接话。
“高育良。”李达康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说他教了个好弟子,我更羡慕他把女儿教得那么好。高芳芳,一个人在国外读书,做研究,不靠父亲,不走后门,不攀不比。他高育良有今天,是他该得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还是要多读书啊。”
房间里落针可闻,日光灯嗡嗡地响着,像是一只苍蝇在玻璃瓶里挣扎。
田国富翻开卷宗,又合上了。他看着李达康,心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在汉东官场上,李达康的名声一直不好——太硬、太冷、不近人情。
但今天的李达康,坐在他对面,没有求饶,没有愤怒,没有争辩,没有讨价还价。他就那么坐着,把想说的说完了,然后等着最后的宣判。
田国富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做最后一次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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