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偏差,你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不仅白费,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沙瑞金没有说话。
“我不是在批评你。”那道声音缓了缓,“我是在提醒你。汉东的事,很多人在关注。你做得对,上面会支持;你做得不对,上面也会看在眼里。关键是,你要想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是为了做而做。”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你要结果,但过程不能出格。出格了,结果再好,你也讨不了好。
沙瑞金沉吟了一下,说:“领导,我明白您的意思。汉东的问题,根子很深,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我会把握好节奏,不会冒进。”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那道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还有一件事——你那边,有些人反应比较大。说你在汉东搞‘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有些过了。这些声音,上面也有人听到了。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不是该收一收?”
沙瑞金的心沉了一下。
“我明白了。”
“那就这样。你保重。”
电话挂断了。
沙瑞金拿着手机,在椅子上坐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条纹。他数着那些条纹,脑子里却在一遍一遍地过着老领导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你做得对,上面会支持;你做得不对,上面也会看在眼里。”
“有些人反应比较大。”
“是不是该收一收?”
这不是普通的提醒,这是一个信号——上面有人在关注汉东的局势,而且已经有人开始质疑他的做法了。
这位领导是偏中立的,打这个电话,不是来批评他的,是来救他的——在他还没有彻底走偏之前,拉他一把。
但他能退吗?
他来汉东8个月,做了很多事——冻结人事、调整干部、查办案件、推动整改。
但最核心的目标——赵立春的问题——还没有实质性突破。如果他现在收手,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上面的人会怎么看他?一个省委书记,到任一年,一事无成,最后灰溜溜地收场?
不查,任务完不成;继续查,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退一步?还是继续往前?
他动摇了。
——
棚户区改造,是京州市今年的重点民生工程,涉及十几个片区、近万户居民。
李达康对这个项目抓得很紧,尤其是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未来有预感,更是想抓紧时间为京州市民做点什么,每个月都亲自调度。
在他的努力下,报告里的数字很好看——签约率、腾房率、拆除率,都超到了预期目标。
但是,马上就出问题了,棚户区发生了一起重大安全事故。
地点在城北的棚户区改造片区——一个叫“柳树湾”的地方。这里是京州最大的一片棚户区,住了两千多户人家,大多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的老房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巷道窄得连消防车都进不去。
今年年初,京州市把柳树湾列入改造计划,拆迁工作从三月开始,到现在已经拆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千多户还在陆续搬迁。
事故发生在上午十点四十分。
当时,燃气公司的施工队正在柳树湾南侧的一条巷子里铺设新的燃气管线。按照施工方案,他们需要先切断原有的燃气管道,再接入新管线。
但在操作过程中,面对上级越催越紧的任务期限,施工人员没有严格按照规范进行气体检测和置换,直接开始了切割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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