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金来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始终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反腐的压力,人事的不确定,外媒报道引发的涟漪,还有肖钢玉案带来的震荡——所有这些叠加在一起,把很多人压得喘不过气。
他们需要一个可以靠近的港湾。
沙瑞金给他们的感觉,是风暴本身。
祁同伟给他们的感觉,是风暴里的一块礁石——也许不能完全挡风,但至少是实的,是稳的,是可以抓住的东西。
他理解这种人性,也不排斥这种靠近。
但他心里有一条清楚的线:他不是避风港,他是省长,是代省长,是被党和国家任命来做事的人,不是来收纳投诚者的。
所以他接受那些拜访,认真听那些汇报,对每一个来的人,都把工作上的问题谈透,把接下来的要求说清楚,然后让他们回去做事。
靠近可以,但靠近要有前提,一是把工作做好,二是自身也要干净。
他的办公室,可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
与此同时,省委六楼,沙瑞金的办公室里,也在酝酿着什么。
那是一种越来越重的安静。
刘长生的离开,让他少了一个对手,但也让他少了一张可以继续打的牌。
高育良那边,田国富已经确认,他本人在所有能查到的事项上,都干净——美食城是历史遗留,月牙湖是政策失误,但这两件事,都够不上刑事追究。
更无法牵连到赵立春头上。
高育良自己主动做了检讨,沙瑞金把检讨压了下来,当做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和解。那道门,从那一天起,就关上了,没有新的发现,不会再有机会打开。
赵立春那边,外媒的报道,参议院的视察报告,内部刊物上的提案,那本正在筹备中的汉东地方史——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在他的政治信用上,不动声色地划了一刀。
不深,但一刀一刀叠加,累积起来,就成了一种持续的损耗。
而肖钢玉,还在扛着。
田国富上一次汇报,说侯亮平已经用了好几种方式,包括梁璐那边的消息,包括囚徒困境的分析,包括对赵家动态的暗示,都没有撬开那个口。
肖钢玉的心理防线,比预想的要坚固,或者说,他心里那个“赵老书记是个厚道人“的信念,一直没有崩塌。
三条路,两条关了,一条还没有出口。
沙瑞金在那把椅子上坐着,把这张棋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很多遍,每一遍好像都绕到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名字。
李达康。
他在这个名字面前,停了很久。
这是他来汉东之后,亲手保下来的人。
不是因为李达康干净,是因为有用。
李达康做过赵立春的秘书,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背后有太多他知道的东西,太多只有他知道的东西。而且他和赵立春之间,是有裂缝的——当年因为美食城项目被从吕州调走,两方之间是有嫌隙的。
这是可以利用的。
当时他判断,只要把欧阳菁的事处理好,让李达康有个台阶,他就能成为撬开赵立春问题的那把钥匙。
他保下了他,替他在巡视组面前说了话,替他在常委会上挡住了来自高育良的追问,替他在欧阳菁案定性的问题上争取了一个相对轻的结论。
使功不如使过——他用这句话说服了自己,用这个逻辑走了那一步。
李达康知道他保了他,知道他欠了什么,在那之后,确实更配合,更听话,在几次常委会上,一些关键的时刻,都是他先表态,替沙瑞金撑住了局面。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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