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那一周里,赵立春约了好几个人,形式各不相同。
有的是饭局,有的是茶叙,有的只是散步时碰到了,说了几句话。有的人,他认识了三十年;有的人,只是有过几次共事的交情;有的人,严格说起来,只是朋友的朋友。
每一次见面,他都不谈汉东,不提沙瑞金,不说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谈的是别的事——某个省份最近经济政策的得失,某个行业发展的走向,某件在参议院层面正在讨论的议题,某个他最近读到的书里让他有感触的一段话。
他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对象,这一点,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见识广,表达准确,有观点,不绕弯子,又能让人觉得被尊重,觉得自己说的话被认真听进去了。
只有在谈话快结束的时候,他才会不经意地,把话题轻轻地引一引。
“最近汉东那边,出了一些事,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就是觉得,有些地方,做事的方式还可以再商量商量。那么大的省,那么多年的积累,怎么可能一无是处呢?“
说完,他就不再说了,让那句话自己在那里待着。
他知道,这些人回去之后,会把这句话,用各自的方式,在各自能够触达的地方,再传出去。
他对向外传播的方式、角度、立场全无要求,只是表现出一种真切的、有理有据的担忧。
一个在汉东做了这么多年、对这片土地有深厚感情的前任书记,说了这么一句话,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这是赵立春的第一招,第二招走的是参议院的提案和协商渠道。
参议院的职能,是郑智协商、民主监督、参政议政。赵立春作为副职,这三件事,每一件都是他的分内之责。
他让秘书整理了一份提案草稿,主题是“关于优化地方营商环境、保障政策连续性的若干建议“。
这份提案写得很学术,引用了大量数据和案例,论证了在一定区域内,政策的频繁调整和历史决策的系统否定,对营商环境和可持续发展带来的损害。文字严谨,逻辑清晰,每一个论点都有出处,找不到任何攻击性的字眼,也没有任何指向具体人或具体省份的内容。
提案通过正式渠道,提交给了参议院提案委员会,同时,一个删减了部分专业性内容、更易于传播的摘要版本,在系统的内部刊物上出现了。
内部刊物的传阅范围是有限的,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认可——这件事,值得被认真对待。
摘要版本从内部刊物流出,到了一些媒体从业者的手里,然后出现在一篇更大范围可以看到的分析文章里,以一种引述的方式,被提到了。
文章没有点任何人的名字,只是在分析一种“政策断裂“的现象,但在那篇境外媒体报道已经广泛传播之后,看到这篇文章的人,很容易在两者之间,画出一道箭头。
第三招,是参议院的视察和调研职能。
参议院的专门委员会,每年都有大量的视察调研活动,赴地方了解情况,形成报告,提出建议,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
和上次个人调研不同,这次赵立春以分管某专门委员会的名义,推动安排了一次针对中部经济大省营商环境的专题视察,视察范围里,包含了汉东。
视察组的成员,是经过挑选的——既有对经济政策有深入研究的委员,也有在汉东工作过、对当地情况熟悉的老同志,还有几位来自商界的委员,他们在汉东有实际的投资,对当前的政策变化有切身感受,说起来,有数据,有案例,有情绪。
视察组进入汉东,省里必须高规格接待,必须配合安排调研点,必须如实介绍情况。这是参议院视察的惯例,任何地方政府都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接待工作落在了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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