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人都看了原文,但所有人都听说了那个核心指控。
沙瑞金当天下午就联系了省委宣传部,要求发文回应,澄清事实,驳斥这篇文章的说法。宣传部的文章写得很快,发出去,在省内的渠道做了推送,但能触达的受众,和那篇外媒文章已经影响到的范围,不是一个量级。
他同时安排白景文约谈了几位常委,分别谈话,做工作,稳住各方面的情绪。
但那种稳住,更像是用盖子按住一锅滚开的水,能遮住表面的那几个气泡,底下的沸腾,按不住。
他心里清楚,这篇文章,是有人有意推出来的。
什么人,不用细想。
赵立春在离开汉东之后,还留着这样的手段,还能精准地打到这样的点上。
沙瑞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把眼前的处境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他现在面对两个选择。
一是退。
放了肖钢玉,或者以"证据不足"为由暂停调查,向外界发出一个清晰的信号:我没有在清算赵家旧部,这件事是孤立的,其他人可以安心。
这个选择,能立竿见影地平息部分躁动,能让那篇外媒文章失去最直接的证据支撑,能让汉东的局势在短期内回到一种表面的平静。
但这个选择的代价,是他的权威受到无可挽回的损伤。
一个省委书记,亲自授权留置了一个厅长,然后在舆论压力下,把人放了,不等于明白地告诉所有人:我可以被逼退。
这个消息一旦确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有人用同样的方式试探他,步步蚕食,直到他在汉东什么都做不成。
二是进。
扛住,强撑着,等纪委那边从肖钢玉手上拿到关于赵家的直接筹码,一举将赵立春的问题坐实,然后携大胜之威,把所有的质疑和压力,用一个决定性的结果压回去。
这个选择,如果成,他在汉东的局面就彻底打开了,之后可以从容施政,再没有人能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如果不成……
但沙瑞金没有把"不成"这个方向想下去。
不是他对结果盲目乐观,是他知道自己的性格。
霸道如他,怎么会服软。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给了田国富。
田国富听完沙瑞金的问题,在那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肖钢玉的心理素质极强,"他说,"审讯这段时间,他的对抗意志始终没有松动。有直接证据指向他的,他全部认下,说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没有直接证据的,他一概否认,口风极紧,一个字都不多说。"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出现了一点他平时少有的东西:"国富同志,我需要结果。"
田国富听出了那个"需要"背后的分量,没有再绕,直接说:"我明白,我立马安排。"
挂了电话,田国富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手边的材料整理了一遍,然后叫来秘书,让他通知侯亮平,今天下午有些安排要做。
然后他做了另一个决定,一个比那个安排更重的决定:把梁璐也羁押起来,协助了解情况。
梁璐刚到纪委的时候,脸上还强装镇定。
灯还是那盏灯,白的,冷的,把人脸上所有的层次都抹平了。对面坐的人,把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放下来,没有凶,没有吼,只是平静地,持续地,把每一个问题的边界摸清楚,把每一个回答里的缝隙找出来,然后把下一个问题,精确地放进那条缝隙里。
梁璐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
她开始哭。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把精心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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