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财物。
信写得很详细,有时间,有地点,有金额,还附了几张照片,是那种不看内容光看格式,就会觉得“这是认真查过的”的举报信。
田国富把信送来,沙瑞金看了两页,把它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第四件事,是省日报。
汉东日报是省委机关报,沙瑞金来了之后,编辑部换了一批人,整体上配合省委的宣传口径。但最近两三周,副刊和评论版上,陆续出现了几篇文章,署名都是笔名,写的内容表面上是讲改革、讲发展、讲地方治理,但行文里有一些绵里藏针的东西。
有一篇文章,题目是《稳中求进,进在何处》,里面有一段写道:“改革贵在稳,稳不是裹足不前,而是在扎实的基础上推进,有些急于求成的做法,貌似雷厉风行,实则根基不稳,到头来欲速则不达,留下的是烂摊子,收拾的是接任者……”
另一篇,题目是《看政绩,也要看后遗症》,通篇在讲某地因为激进推进基础设施建设,造成债务风险的案例,语气里带着一种悠长的叹息,暗示着对某种“激进风格”的提醒。
白景文把这几篇文章打印出来,夹在一起,放在沙瑞金的桌上,没有说什么,沙瑞金也没有问。
他一篇一篇地读完,把那摞纸放到一边。
省日报的副刊,历来是汉东官场用来打暗仗的地方之一。那些笔名背后是谁,写了什么,要传达什么,每个在这里混了多年的人都看得懂。
只是沙瑞金来的时间还不够长,他能感受到那些文章的方向,但要确认那些笔名背后的具体联系,需要时间。
但方向,已经很清楚了。
就在这几件事陆续落下来之后,沙瑞金还没得及动作,省政府那边的方庆打来电话,说刘省长想约沙书记见个面,谈谈工作。
沙瑞金在桌上把那几张打印出来的文章压了压,说让他下午过来。
刘长生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秘书。
这个细节,沙瑞金注意到了。
白景文把他引进来,沏了茶,也退出去,带上门。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定,都喝了一口茶,没有立刻开口。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室内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刘长生坐在稍暗的那一侧,脸刚好被窗帘挡住阳光,面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从侧面能看到他的眉目,是那副一贯的、平和的、让人猜不透的样子。
还是笑眯眯的。
最终是刘长生先开口,语气很随意,就像两个同事叙个家常:“瑞金同志,这两个月,你着实辛苦了。”
沙瑞金放下茶杯,看着他:“长生同志也不轻松。”
“还行,”刘长生说,语气带了一点自嘲,“我这个人,到了这个年纪,心宽了。有些事,想开了,就不是事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转了一转,放下:“不过说实话,最近有些事,我处理得可能有些……不够周到,让你工作上添了麻烦。”
这句话轻描淡写,但沙瑞金听得很清楚——智慧医疗的项目,储能基地的土地手续,退回重做的那些材料,都在这四个字里:不够周到。
他主动说了,是在松口,也是在摸沙瑞金的底牌。
沙瑞金没有接这个台阶,只是平静地说:“省政府的工作,你把关的细一点,是应该的。”
刘长生笑了一下,那笑有一点苦,不多,但足以让沙瑞金看到:“说起把关,我心里说实话,没那么从容。你来汉东这半年多,我看在眼里,瑞金同志是真想做事的人,我支持。”
“感谢长生同志的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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