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继续说,语气比刚才更平,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政法这一块,钢玉,我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稳。不出大事,不留隐患,平平稳稳地把这一年走完,交出去。这几件事里,哪一件出了问题都会是麻烦,而且都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他顿了顿,嘴角带了一点点笑意,那笑里有一丝自嘲,也有一丝坦然:
"这几件事里,值得现在推的,一件都没有。该做的,留给下一任来做。我替他们把稳子趟好,不给他们挖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说完,他重新拿起那支笔,翻开面前的文件,低下头,提笔批示。
这个动作,是结束的信号。
肖钢玉在椅子上停了两秒,把最后一件真正想说的事在嘴边压了压,没有说出来——关于刘新建的案子,关于纪委那边的消息。
他知道,在高育良这里,今天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他站起身:"打扰育良书记了,我回去安排厅里的事。"
"好,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高育良没有抬头。
肖钢玉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背后传来高育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点意味:
"钢玉,政法这一块,年底之前,你们厅里也不要主动推什么大动作。把手上的事做扎实,比什么都强。"
这句话,听起来是工作叮嘱,但肖钢玉知道,它还有另外一层:别在这段时间乱动,别出什么岔子,别让这条船在进港前翻了。
"明白。"他把门带上。
外面的小办公室,罗学军正好拿着一个文件过来,两人擦肩而过,相互点了个头,没有说话。
肖钢玉往电梯方向走,放慢了脚步,在脑子里把刚才那几十分钟过了一遍。
后面提的几件事,高育良一件都没答应,也一件都没直接拒绝,每一件都给了一个听起来很有道理的理由,然后关上了门。
"留给下一任"这四个字,他说了不止一次。
不出事,不留把柄,平稳交接,是高育良现在最大的政治利益。
任何改革,任何推进,任何大动作,都是风险,都是可能的翻车。
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推给下一任。
这不就是小号的刘省长吗?
肖钢玉的心沉了下去。
小号的“刘省长”不行,接下来去见真的刘省长,还有希望吗?
——
省政府大楼和省委综合楼隔着一条马路,走过去不用五分钟。
肖钢玉走进省政府大楼,跟门口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径直往六楼去。
刘长生的秘书正坐在外间整理文件,看到肖钢玉,站起来,点了点头:"肖厅长,刘省长在,我去通报一下。"
"有劳。"
秘书进去,一会儿出来,侧身让路:"请进。"
刘长生的办公室比高育良那边宽阔一些,靠墙有一整面书柜,摆的不全是书,还有几件文件架,整齐、有序,一眼看去,是一种精细打理过的秩序感。
刘长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上拿着一份文件,眉头舒展,神情从容,看见肖钢玉进来,朝沙发那边抬了抬下巴,没有站起来:"坐。"
肖钢玉在沙发上坐下,和在高育良那边一样,先把公安厅近期的常规工作汇报了一轮,数字,案例,部署,不省略,不敷衍。
刘长生听着,依然看他那份文件,偶尔翻一页,没什么反应,不点头,也不表示异议,就是那副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等肖钢玉说完,他把文件放到右边那一摞里,从左边取了一份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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