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张居正怎么样?”
“能干,但太独了。”廖清源说,“一个人扛太多事,早晚要出事。”
高芳芳眼睛亮了一下:“我爸也这么说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
然后他们开始聊明史。
从张居正聊到海瑞,从海瑞聊到戚继光,从戚继光聊到万历皇帝。廖清源说海瑞太倔,高芳芳说海瑞不是倔,是傻;廖清源说戚继光会做人,高芳芳说戚继光不是会做人,是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聊着聊着,高芳芳忽然说:“你说的这个,是不是你在官场里学的?”
廖清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算是吧。”他说,“有些道理,书上写着,但看不明白。真经历过了,才明白书上写的都是真的。”
高芳芳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她见过太多人了。有的一开口就让她想睡觉,有的一开口就让她想反驳。但眼前这个人,聊天的时候让她感觉很舒服。
“你平时还干什么?”她问。
“跑步。看书。周末也会带女儿出去玩。”廖清源说,“你呢?”
“泡实验室。”高芳芳说,“我回国还没定单位,现在借在一个朋友的实验室里。平时除了做实验,就是看书。看的书你肯定没兴趣。”
“你怎么知道我没兴趣?”
高芳芳愣了一下。
廖清源笑了笑:“生物我不懂。但你可以讲给我听,讲不懂的,我就当故事听嘛。”
高芳芳看着他,忽然想起上一个周正明。
那个人说“你这个方向我不懂”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优越感——好像他不懂是应该的,因为他现在是“管事的”。
但眼前这个人说“我不懂”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聊了两个小时。
从明史聊到各自读过的书,从书聊到各自走过的路。廖清源讲他在道口那些年,讲基层的人和事,讲他写材料写到半夜、第二天一早下乡调研的日子。高芳芳讲她在美国的那些年,讲实验室里的故事,讲一个人过年的滋味。
两个人说的都是平常事,但每一件事,对方都能听懂。
临走的时候,廖清源说:“下次我请你吃饭。我知道一家小店,做林城菜,特别正宗。”
高芳芳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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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高芳芳回到家,高育良和吴惠芬还在书房等她。
“芳芳,聊得怎么样?”吴惠芬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女儿。
高芳芳换了拖鞋,走进书房,在他们对面坐下。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高芳芳想了想:“就是……能聊下去。”
高育良挑了挑眉,问:“聊什么了?”
“明史。”
老夫妻两人愣了一下。
“他读明史?”高育良问,“真读?”
高育良知道女儿的水平,要是装样子自然瞒不了她。
“真读,因为祁同伟读。”高芳芳笑了,“估计都是跟你学的,上行下效嘛。”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祁同伟……”他低声重复了一句,没再说下去。
高芳芳看着父亲,忽然问:“爸,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之前在吕州虽然接触过,但接触的不多。”高育良说,“当时只感觉他是比较踏实的一个小伙子,多的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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