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钟小艾说,“你是钟家的女婿。你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眼里,都是我父亲的授意。你查刘长生,别人会怎么想?会以为是我父亲要动刘长生。你查赵家,别人会以为是我父亲在对付赵立春。你想过这些吗?”
侯亮平说:“这是我个人的决定,跟岳父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用他帮忙。”
钟小艾笑了,但那笑容很冷:“侯亮平,你是不是在搞笑?”
侯亮平的脸色变了。
钟小艾说:“要不是我爸,你以为你这次查青山气田,只是停职那么简单吗?刘长生能24小时把你拿下,就能48小时把你送进去。你到现在还活着,还能在这儿跟我说话,你以为是你自己命大?”
侯亮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不贪不占,”他说,“他们怎么把我送进去?”
钟小艾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侯亮平,”她说,“你对斗争的严重性,一点认知都没有。”
她站起身,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我不想和你吵,没有意义。你现在就去联系沙书记,说你不能胜任,把这个差事推掉。”
侯亮平站起来,声音高了:“我不推。”
钟小艾转过身,看着他。
侯亮平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小艾,我要抓住这个机会。我要进步。我不想回北京当个应声虫。”
钟小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确定?”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侯亮平听出来了,但他已经刹不住了。
“你们一直都看不起我。”他说,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儿子姓侯,但你们从来没把他当过侯家的人。教育你们管,上学你们安排,将来工作你们也要插手。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赘婿,就是个工具,就是给你们钟家传宗接代的。”
钟小艾笑了:“我有两个哥哥,钟家需要你传宗接代?”
侯亮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接话茬,继续说:“我的一切都是你们安排的。工作,房子,车子,包括这个家。我就像个木偶,线都在你们手里拽着。我做什么决定,都要先想你们同不同意。我想自己做一次决定,不行吗?”
他说完了,喘着气,看着她。
钟小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你想跟我谈独立自由?”
侯亮平没有说话。
“你哪天要有本事,完全不用我们钟家的任何资源,你才有资格跟我谈独立,谈自由。”钟小艾说,“你现在吃的住的用的,有几样是你自己挣来的?你在北京的那套房子,是你买的吗?你能进最高检,是你自己考的吗?还有这次来汉东当反贪局长,是谁帮你推动的?”
侯亮平的脸色涨红了。
“你们给我什么好资源了?都是些边角料!”他声音也高了,“你们要是真的全力培养我,我会这个年纪才刚刚上副厅?祁同伟呢?他跟我差不多大的时候,人家都副部了!他有什么背景?他岳父能跟我岳父比吗?”
钟小艾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突然不想再争了。
那些话,那些道理,她说了十几年,他听了十几年,但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觉得累,累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问:“你确定要接这个烫手山芋?”
侯亮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突然转了话题。他顿了顿,说:“确定。”
“那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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