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您想保李达康同志,我也认为他是个好干部。但我们保护干部,不能不讲原则,不能不考虑影响。”
“光明峰项目纳入省政府监管,不是要架空李达康同志,而是要帮他——帮他分担压力,帮他规避风险,”祁同伟说,“您想想,如果光明峰将来出了大问题,李达康同志一个人能扛得住吗?但如果省里参与了,责任就分散了,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这话说得很漂亮。
表面上是为了李达康好,实际上是要夺权。
沙瑞金看着祁同伟,知道今天这场谈话,已经不可能说服他了。
祁同伟的逻辑很严密,立场很高,理由很充分。
他把自己放在“对人民负责”的位置上,把沙瑞金放在“保护个人”的位置上。
这样一来,沙瑞金很难反驳。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祁同伟,语气变得平静,但每个字都有分量:“同伟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沙书记请讲。”
“汉东的干部,都是组织培养出来的。不管有什么矛盾,都要以大局为重,”沙瑞金说,“重点项目是省委省政府的重点工作,任何影响项目推进的因素,都要及时排除。”
“我明白,沙书记。”
“光明峰项目,是京州的项目,也是全省的项目,”沙瑞金继续,“省委的态度是明确的:项目要推进,干部要稳定,工作要做好。”
“是。”
“至于你说的纳入省政府监管,”沙瑞金停顿了一下,“这件事可以研究,但不能操之过急。要充分论证,要听取各方意见,要在省委常委会上讨论。”
祁同伟听出来了,这是沙瑞金在拖。
不是拒绝,也不是同意,是拖。
他把他的观点说出来了,把他的逻辑摆出来了,让沙瑞金知道,他不是在无理取闹,而是有理有据。
“好的,沙书记,”祁同伟说,“那我回去再研究一下,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报给省委。”
“嗯,”沙瑞金点头,“方案要充分考虑京州的实际情况,要考虑项目的连续性,不能影响整体推进。”
祁同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沙书记,说句心里话,我自己也主政过一些地方,也做出过一些成绩,”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闲聊,“但我也清楚,真正想做事的人,总会被一些条条框框束缚。”
沙瑞金没有说话,看着他,等他继续。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不通这个问题,”祁同伟继续,“有一次和我的恩师李一清教授抱怨,说为什么想做点实事这么难,条条框框那么多,束手束脚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李老师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了很多年,”祁同伟看着沙瑞金,“他说,想要做事,就要有带着镣铐跳舞的决心。”
沙瑞金的眼神动了一下。
“这些镣铐,”祁同伟继续,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此时看起来是在束缚你,让你施展不开。但是更多时候,它也是你的盔甲,保护你不出事。”
他又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最关键的一句:
“甚至有些时候,这些镣铐,也是你上级的盔甲。”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祁同伟看着沙瑞金,眼神很诚恳:“沙书记,您说是不是?”
这就是对沙瑞金的将军了。
你为了个人权威要保护李达康,连程序都不要了,还要不要自我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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