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祁同伟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承诺的意味,“陈海的事,到此为止。陈岩石当年,说破天也就是看不上我这个农村来的穷小子,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我罢了。陈海这次,我更多是公事公办,他确实犯了错,需要付出代价。如今这口气既然顺了,以后我自然不会特意去针对他。”
当然,至于沙瑞金会怎么看待和利用陈岩石这枚“弃子”,会不会再拿陈海做文章,那就与他祁同伟无关了。
高育良听了,点了点头,但心思显然飘到了别处。
刚才的话他就存着一些试探的意味,陈家和祁同伟的这点旧怨,说到底只是意气之争。而梁家……那可是实实在在结下过梁子的。他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一世,祁同伟并非完全依附于他羽翼之下成长起来的,他们有师生之情,有政治传承,但并非简单的上下级。
高育良无法用“命令”或“要求”的口吻去为梁家说情。
至于用自己“和平交接汉大帮”这份大人情来交换?这个筹码太重了,高育良内心并不想将它浪费在已然式微、甚至可能成为拖累的梁家身上。
他不愿意。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祁同伟也怕高老师就梁家的事情开口,他不想在这个棘手的问题上纠缠,主动转换了话题:
“不过,老师,您可真是冤枉学生了。我这点好心情,还真不全是因为把陈海调去坐冷板凳这点小事。”
“哦?”高育良抬起眼,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那是因为什么?”
“老师,您注意到会上一个细节了吗?”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我特意提到,关于陈岩石同志那边,后续的安抚和沟通,恐怕需要沙书记亲自出面。沙书记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高育良略一回忆:“沙书记说……陈老那里,他会亲自打电话沟通说明情况的。”
“没错!”祁同伟的笑容加深了,带着一种洞察的锐利,“发生了116事件这么严重的群体性事件,陈岩石又是现场平息事态的关键人物,于情于理,沙书记最好的处理方式都应该亲自接见并安抚陈岩石。”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闪烁: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表示会‘打电话’。而且之后,反手就把陈岩石的儿子陈海调到了彻头彻尾的二线闲职上。这说明了什么?”
高育良示意他继续。
“这说明了两点,老师。”祁同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沙书记的政治手腕,或许在掌控局面、强势推进方面有过人之处,但在处理此类需要柔性和人情世故的问题上,显得过于强硬和粗糙,缺乏必要的弹性和怀柔技巧。 这对于我接下来的计划而言,是个好消息。起码比面对一个滴水不漏、刚柔并济的一把手,要容易一点。也让我对以后的计划又多了几分信心。”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祁同伟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掌控节奏的自信,“这说明,我们的沙书记,并没有因为这次突发事件而打乱他的既定步骤,他依然不打算提前结束他的全省调研计划。 这意味着,在他真正返回省委之前,我还有更多的时间窗口,可以更从容地……调整布局,落子填空。”
高育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从容的表象,看清背后所有的谋算。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缓却意味深长:
“沙书记没有结束调研计划……这里面,有你的动作吗?”
祁同伟笑了笑,声音却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端倪:
“没有,老师,您多心了。”
——
而此时,陈岩石的养老院,已经变得车水马龙,再也不复平时的冷清。
他昨晚虽然睡的极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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