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竹,站在那里不说话,便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名士。
更何况两人又是幼时结缘……
“哎……明明以前,多好的一对人儿啊。”
她望着曲长缨的背影,轻轻摇摇头。
*
随后两日。
在朝中事务基本上安置完毕后,曲长缨的大雁坡之行,也开始了。
这日清晨。
鸟鸣啁啾,晨雾如纱,笼罩着大曲的宫阙。
曲长缨的轿辇在宫道上一路向西,急促而又平稳,轿帘低垂,将外面的晨雾隔绝在外,只有轿杠的“吱呀”声,和轿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里回荡。
曲长缨正在轿内闭目养神,忽然——
“殿下……”雪莲的声音,在轿帘外响起。
“前面好似停着……御轿,好似是……陛下!”
曲长缨一愣。她掀起轿帘,透过薄雾,她看到果然御轿旁,一道身影,正模糊的站在那里。
正是她的弟弟,年轻的帝王——曲长霜。
曲长缨立刻道:“停轿!”
让轿辇停下后,曲长缨在雪莲的搀扶下,穿过晨雾,来到弟弟身边。
“陛下,不应该在上朝么,怎么来了?”
“朕还是不放心皇姐。皇姐,您真的——要亲自去这一趟么?”
曲长缨道:“陛下,程寻大人也帮忙查出,那大雁坡当地的官员,是后党的人,让后党的人来查后党,必然什么都查不出来。所以这趟探查,皇姐要去。”
曲长霜眼眸微动。
“可是皇姐,朕还是觉得不安。您说十日前收到了密信,那信中,可附带什么证据?朕总是害怕,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曲长缨下意识的攥紧了掌心的玉佩。她扭头,微微的避开了弟弟的目光,声音干涩,好像不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
“还……没有证据。”
她顿了一下,立刻道:“但是陛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若能在大雁坡发现后党谋逆的确凿证据,届时,什么参议、什么党羽,皆可跳过!以‘谋逆大罪’论处,一举便能将后党连根拔除、肃清后党余毒!”
“可是……”
“陛下放心,”曲长缨握住弟弟的左手,那手背处,仍盘踞着一道在陌凉风雪中留下的冻疮旧疤。
“为策万全,护卫已增至三十精锐,路线亦经反复推敲。倒是陛下,之前说的户部的李非,眼下证据只够钉死他一人,可按兵不动,继续深挖,另外通政司右参议李文瀚,可以以他为突破口,明正典刑……”
曲长缨最后叮嘱了他很多安稳朝堂的事项。而曲长霜,听着曲长缨的话,却面无表情——
只因为。
他完全没认真听她后来说了什么,他只听到了——
她说——
“没有证据”。
曲长霜的眼眸,垂了下来。
晨光,初显。
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官道上。
曲长霜最终叹了口气:“好。”他道:“那皇姐此行,定要万事小心!朕也暗自派了十名皇城司的人,暗中保护皇姐!”
萧瑟的晨风之中,曲长缨轻笑,“好,陛下在朝堂上,也要万事谨慎。”说罢,她将相依为命的弟弟,拥入怀中。
*
与弟弟告别后,曲长缨登上马车。
晨风掠过她披风下的后颈,带着深秋特有的沁凉,让她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
这触感,连同风中隐约的气息,蓦地撕开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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