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仰头灌进去一口酒。
“说实话,接下来有何打算?即便陌凉军曾至边境,现下也已撤回其境内。难不成我们真要擅越边境,深入陌凉腹地去探查军情?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陆忱州凝视着眼前冰凉的吃食,不知该如何向姜平和魏泓坦陈心迹。
因为——
深入陌凉,势在必行。
否则,什么情报都带不回去的话,即便姜平等人生还,也可能因这“无功而返”而获罪。
此外,军情事关重大。无论这是不是新帝与江从文设置的陷阱,他亦觉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你别光想心事,说话啊?”
姜平用手肘捣捣他。
陆忱州总算叹息,开了口:“姜平,魏泓,我也不愿你们跟着我冒险,但此行关乎边境百姓安危与大曲疆土稳定,我觉得——纵使万般谨慎,亦不为过。”
“我就知道——”
姜平深深叹了口气,和魏泓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哀怨的、无奈的苦笑。
“陆忱州——你这人,心里装的尽是大曲、朝廷、百姓,和那个……害你至此的那对姐弟……何时有过自己?”
提及“那对姐弟”四个字时,陆忱州的睫羽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手中茶水滴落手背。
姜平未察觉,借着酒劲继续道:“事到如今,我问你个事儿……”
姜平盯着陆忱州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挖出什么秘密,最终压着嗓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我说忱州,你该不会……真让那曲长缨给下了什么‘蛊’吧?什么‘钟情蛊’、又或者是什么‘一眼万年散’?不然怎么解释,你这木头桩子似的人,偏就对着她……这般死心塌地、九死不悔的?”
他刚一说完,魏泓一口酒就喷了出来。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陆忱州倏地起身,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泛起薄红:“胡说什么!再浑说,我现在便让人送你回曲都!”
“哎,你说的好像我愿意跟你呆在这儿似的——是不是,魏泓?”
魏泓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正色道:“姜平,你就别逗陆大人了。‘公主殿下’是陆大人的禁区,你拿谁开玩笑都行,但是公主殿下——绝对不行。”
姜平一听,眼睛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连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就说嘛——”他说着,朝陆忱州走向营地的背影高喊,“哎,别走呀——大舅哥——!”
两个人笑着,闹着。
在这寒冷而又的夜里,几个人的笑语在空旷的营地格外清晰,反而像是碎玉,散落在这寒冷的旷野上——
渺小,却又清晰。
*
深夜。
姜平和魏泓醉倒后。
陆忱州派人将两人扶回营帐,他披上一件玄色外衣,独自坐在矮案,拿出边境地图,看了起来。
烛火压得极低,只照亮方寸之间,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游移,停在那片标注着密集等高线的区域——
洪牙山。
这里是陌凉的军队撤回的区域。
标记处,密密麻麻,一座座山峰如獠牙般矗立,等高线挤在一起,每一条都代表着数百丈的陡坡。短短方寸之间,皆是险峻的山道。
他盯着那地图,眉头越蹙越紧。
他们要潜入的,是成百上千人驻扎的陌凉军营。六十里山路。脚程都要两个时辰……
而眼下,他可信任的人只有姜平和魏泓。三人——要如何快马加鞭飞驰到洪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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