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个自己人都没有,想必陆忱州再大的能耐,也防不住敌军和“自己人”的双重夹击。
此刻,他抬手挡着风尘,“嫌弃”般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深深叹息:“陆忱州,你这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连续疾驰四五个时辰,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陆忱州刚想说什么,接着被姜平打断:“停——!你别说话——!”
姜平抛给陆忱州一个“朽木不可雕”的眼神。
他调转马头,随后对众人道:“陆大人说了——大伙先前往巫达湖附近的凤凰山!那处山石茂密,山脚下有落脚之处,一旦暴雨倾盆,还可寻个石洞暂避一宿,明日再启程赶往清凉台!”
*
巫达湖位于大曲北部。
据说,远古时期起,巫达湖与附近的凤凰山便已有人居住。此地最早并非大曲疆土,而是陌凉的一部分。后来陌凉内部战乱频仍,巫达湖地处偏远,首领无力顾及,巫达湖一带才逐渐正式纳入大曲版图。
如今,那里已是人烟罕至。
当陆忱州等一行人凤凰山时,最后一缕天光正在吞噬山脊。
远处,朔风嘶嚎着掠过山峦,天上乌云翻滚,浓重如铁,暴雨眼看就要倾泻而下。
陆忱州迅速划定范围,令众人自行寻找避雨之处。待所有人都找到岩峰、山洞等躲雨处后,他则手扶嶙峋山石,借火把微光探明虚实后,倚着一处黑洞洞的岩壁,席地而坐。
坐下后,不出瞬息,大雨倾盆……
当姜平探身进洞时,他看到陆忱州正在抚摸手腕上系着的护身符——那条用青、红、白、黑、黄五色丝线编织而成的手绳。
这个手绳,是临走前夜,妹妹陆襄儿给他编的。
她说,哥哥的香囊——那个护身符,不在身边了,可不能空着什么都不带,于是她编了这条“五彩长命缕”,愿哥哥平安百岁。
姜平叹息。
“亏你还记襄儿在牵挂你。那你还不惜命,非要逞强什么今日赶到清凉台。我看你还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陆忱州精神萎靡,只点了点头。
“你还点头?”姜平在他身旁坐下,瞪了他一眼。
陆忱州望着石壁顶端缓缓凝聚、滴落的水珠,沉默片刻,他道:“姜平,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姜平刚灌下一口水,闻言,喝了一半,停了下来。
“什么话?”
“姜平,这一次,不同以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刚说出口,便已经被风雨声所掩盖。
“什么意思?”姜平站起身。“准备什么?”
陆忱州道:“此次任务,是要我们前往陌凉边境,刺探敌军布防、粮草虚实。”
他顿了顿,唇边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而若如果……陌凉边境,一开始根本没有什么敌军布防,也无备战粮草。有的,仅仅是大曲枢密院自己暗中调派的兵马,以及运来的粮草呢?”
姜平大惊失色,拳头骤然握紧!
“你的意思是……并非陌凉犯边,而是我们在贼喊捉贼,主动制造事端?”
陆忱州示意他噤声,毕竟洞外还有值守的士兵。
“所以……”
陆忱州眸光暗淡,望向洞外的坠雨:“此次,我们注定无法平安回去。什么都查不出来,是罪;捏造情报上报,亦是罪。再加上……”
“再加上什么?”姜平急问。
陆忱州摇了摇头,未尽之语化作一声叹息:“总而言之,若遇危险,我会负责断后。姜平,你务必带大家撤离。倘若我被俘或身死,无论你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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