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觉得,此事——几乎成了。
行刑当日,法场肃杀。
就在刽子手举起鬼头刀的前一刻,法场外围忽起骚动——竟是姜平、魏泓等人不顾一切欲要冲入!他们不知内情,只道要做最后搏命。而千钧一发之际,早已混在人群中的穆赫和他的亲卫眼疾手快,这才将几乎要暴露的姜平几人强行制住,迅速带离了现场。
……
事后。在城郊荒庙内,穆赫面色肃然沉声道:“此番行动,皆出自我穆赫私谊,与陌凉国策无涉。今日之后,你我从未见过,此间事,从未发生。”
姜平望着眼前这位陌凉四殿下,嘴唇微动,眼眶中翻涌着巨浪,他最终只是重重抱拳,肃声道:
“四殿下——谢了!”
……
*
回到当下。
姜平靠在门边,他敏锐地捕捉到陆忱州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沉郁,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赵权方一死,剩下的赵瑞鹤独木难支。他又被公主抓住了那么多把柄,覆灭是迟早的事。靖国使团那边,风波早已平息……你……”
他小心翼翼地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
陆忱州缓缓转过身,油灯的光映亮他半边脸庞,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疏离。“我回不去了,姜平。”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已经是一个‘死人’。律法上,宗卷里,陆忱州已伏诛。这个身份,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官职、名誉、过往,都已经被那场大火烧干净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陆忱州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压抑的波澜,“我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赵权方为什么不惜派出那么多死士,甚至冒险在御街袭击长缨?就是为了逼我这个‘活着的罪证’现身。一旦他拿到,他就能将王大人、平大人,所有相关的人——甚至包括你和魏泓,统统打成欺君叛国的同党!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都清楚!”
姜平被他的激烈震住,随即更大的心疼涌上来:“那你……也不打算去见公主殿下了?你就准备这样,一辈子躲在暗处,看着她?”
“长缨……”
这个名字被念出的瞬间,陆忱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挺拔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所有的冷静和决绝也在此刻出现了巨大的裂隙。
“我……我不知道……”
他声音里的坚硬被一点点瓦解,只剩下茫然和无力。
“陆忱州!”姜平再也忍不住,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怒火中烧,“你就是想得太多!算得太尽!你永远把所有人、所有事都摆在前面,就是不肯为自己想一次!公主殿下她现在还有着身孕!那是你的骨肉!你难道就不想亲眼看着孩子出生,不想听他叫你一声‘爹’吗?你就忍心让他们母子,永远活在看不到你的痛苦里?!”
姜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陆忱州心上最脆弱的地方。他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姜平猛地松开手,却更用力地一拳捶在他肩头。
“我告诉你!王大人、穆赫,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义士,他们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变成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孤魂野鬼的!他们是要你活着——好好活着!有血有肉、有笑有泪的活着!替他们,也替你自己,去看他们想看到的太平盛世!”
“陆忱州,你给我——好好爱惜你自己这条命!因为它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你既然说你欠了我们人情,那你的命就有我们的‘一份儿’!”
说完,他狠狠瞪了陆忱州一眼,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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