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躺下,掌心轻柔地覆在隆起的腹部,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未散的哽咽:
“小月亮……你父亲,他回来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热泪悄无声息地渗入锦缎,晕开一片温凉的湿意。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泪水流淌,嘴角却在黑暗中,微微扬起一个颤抖的、骄傲的弧度。
*
“你一个将死之人,还要找谁?”
陆忱州的嗓音低沉,在狭小的密室里激起冰冷的回响。
他向前一步,靴底踩过地上黏腻的鲜血,无声无息,却带来比雷霆更沉重的压迫感。烛火被他身形带起的风卷得剧烈摇摆,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投在墙壁上,如同魑魅搏斗。
赵权方背脊紧贴冰冷墙壁。眼下,他身密室,身边仅剩下的死士已被斩杀,唯剩下一个心腹小厮。陆忱州挡着唯一的门,他若是想离开,必然得从陆忱州身处突围。
一种极其恐惧的预感在耳边嗡鸣,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嘴角咧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弧度:
“好……好胆量!陆忱州,你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勾结王延玉、平渊,行这欺君罔上、逃脱极刑的死罪!说!你背后,还有谁?!”
“我背后之人?”陆忱州轻轻重复,竟低低地笑了起来,“赵公子莫非忘了?刑场监斩,可是你父亲亲自经手的。若真要论我‘背后’是谁,那不正是——你赵家么?”
“你胡言乱语!”
赵权方厉声呵斥。而他身侧仅剩的那一名心腹,早已吓破了胆,眼见陆忱州注意力似乎集中在赵权方身上,竟转身欲扑向门口逃生。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道比目光更快的剑光已如影随形!
陆忱州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剑,精准无比地自那人后心刺入,前胸透出。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犹豫,心腹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软倒在地。
赵权方瞳孔骤缩!因记忆中的陆忱州,即便身处倾轧,剑下仍留有一线属于“人”的迟疑与规束。而眼前之人……手起剑落,漠然无情,眼神沉寂如古井寒潭,仿佛所有属于“陆忱州”的情感与牵绊,都已在刑场斩落殆尽,剩下的,只是一具为某个目的而行动的、冷静到令人骨髓发寒的躯壳。
这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对手,更像是从地狱爬回来、只为索命的修罗恶鬼!
赵权方习强撑着最后的体面,竭力压制颤抖的声音,那声音如同一根细线,在密室内绷紧欲断:
“陆忱州,我就不信你敢杀堂堂的宰相之子!你现在去认罪,或许你还能保存你陆家满门的火种,你还能保存那大曲公主和她肚子里的孽障,你若再执迷不悟,怕是所有和你有关的人,一个都别想活!”他眼神猩红如困兽,不自觉提起身边的长剑。
而陆忱州恍若没听见,手中滴血的长剑在他手中再次被攥紧。
“赵公子,”他开口,剑锋映着跳跃的烛火,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在用活人的规矩和律法的条文,来衡量一个……已死之人么?”
他轻笑一声。
“一个死人,何需‘正义’来背书?何需‘清白’来立身?”
“我如今所求的公道,”他一字一顿,如冰锥坠地,“不在煌煌律典,不在衮衮的唇舌之间,更不在——尔等窃国蠹虫的评判之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意再无遮掩!
*
只在瞬息之间,那长剑已然划破赵权方的脖颈。
赵权方双目圆睁,瞳孔在那一瞬骤然缩紧,像是还没有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溢出一串含混的气音,像被掐断的哨音。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捂脖颈——指尖瞬息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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