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长缨眼眶湿润。
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不仅这几位是如此,还有陈运展、以清流自守的苏木钧,与掌握着关键证据的年轻录事樊朗月,以及之前在陆忱州施粥的宴席期间、她与陆忱州在各地考察期间认识的曲都的、地方的官员,也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向曲长缨表达了愿在暗中鼎力相助的决心。
他们均表示,即便自知官职不高,能力有限,但只要曲长缨需要,他们定义不容辞!
再加上从一开始就誓言追随的雪莲、阿滂与卫明轩……
曲长缨没有想到,这些豁出身家性命的支持的力量竟然比预想中更庞大。曲长缨对此无以鸣谢。同时,他也深深觉得肩头的压力愈发的沉重。
……
*
而第十日。更加令曲长缨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是夜。
夜色已深,曲长缨刚拟定好初步的计划,墨迹未干,卫明轩便在外求见。
卫明轩这么晚突然来访,曲长缨心头一紧——莫非是她吩咐紧盯的赵氏有了异动?
她立刻宣见。
卫明轩步履匆匆,眼中带着罕见的急切,不及行礼,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双手奉上:“殿下,这是今早姜平姜大人暗中交给微臣的。”
“姜平?”
曲长缨一怔。
因她完全不知,姜平何时竟已悄然回到了曲都。而更让她心惊的是,这封信通篇未用大曲文字,而是以语句生硬、佶屈聱牙的陌凉文写成。字里行间仿佛刻意规避理解,暗藏玄机。
曲长缨细细辨读,发现其中运用了一种巧妙的“叶韵隐语”——表面看似不通的陌凉诗句,实则每隔三字取一韵脚,连缀成章。她取来纸笔,依韵解码,终于,那信中被隐藏的真意才逐渐浮现:
“极北有薪,可融霜雪。寒渊非尽,潜鳞或存。”
曲长缨边读边理解……
“极北”与“陌凉文”……念及此,一个名字几乎在她胸腔中炸开——
难不成……是他?
可“他”的信,怎会由姜平送来?他们二人是何时结识,又是在何处相遇的?
她的指尖划过“可融‘霜’雪”四字,心跳骤然加速。
那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霜”指的是“曲长霜”?“雪”指的是当下的困境?他们愿作为“薪火”助她融“霜”化雪?北方陌凉方竟也愿意为她提供帮助?
另外,还有最令她不解的最后那句——
“寒渊非尽,潜鳞或存”。
即便在酷寒的冰封之下,深渊中仍有希望存续……
这“潜鳞”所指的应该是生机、希望或者生命之意。
莫非……它是指她腹中的孩子?
可她怀孕之事应是绝密,姜平与陌凉方的“他”又如何得知的?
无数疑问交织,让她觉得事情愈发复杂起来。
她将密信仔细收好,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沉声问卫明轩:“姜平可还留下什么话?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卫明轩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放心,绝无第三人知晓。姜大人是亲自将信交到臣手上的,他只说眼下正值关键时期,危机四伏,他若再有消息,会通过城东‘永济’药铺的掌柜传递——他会臣每三日去探问一次,对上‘前日定的老山参可备好了’,若对方答‘须九蒸九晒,三日后可取’,便是有信。”
曲长缨默然颔首。援助的力量正在暗中汇聚,却也让局势愈发错综复杂。这些交织的线索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更深地卷入漩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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