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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陪着你。”她坚如磐石:“忱州,今夜,我便陪着你住在四海驿。你继续在书房小睡一会,我会守着你,守着使者。守着我们千辛万苦谈下来的每一寸的成果!”
“缔约之日,我也定要在场。事后,我会亲自与他摊牌——大不了,当即翻脸!”
她眼神灼灼,亦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忱州心头一震,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他深深望进她坚定的眼眸,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叹息般的低语:
“好。”
*
陆忱州终是在四海驿的书房的软榻上沉沉睡去。连日积压的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而看到他的眉角较之前舒展了许多,曲长缨的颤抖的、愤恨的心,才微微的跟着平静了些许。
曲长缨为他掖好被角,指尖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
她的陆忱州,从幼年结缘起,便用一生护着她,护着大曲的山河。可这片山河的主人,她血脉相连的至亲,却成了伤他最深、屡次置他于死地的他的劫难。直到如今,都还觉得深深的愧疚。可她没有可解之法。
曲长缨再次深陷进这痛苦之中,而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分悲痛的缘故,一阵反胃再次涌上了喉头。
她再次急忙用帕子掩住。
是了,连日来的殚精竭虑、忧思惊惧,和悲痛伤神,让她近日来毫无食欲,这番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她缓步走出书房,想到院中透一口气,让夜风的凉意驱散胸口的窒闷和刚才的心酸。
她遣退了欲跟随的雪莲,独自一人消解心口的苦闷。
四海驿的夜,静得只能听见巡夜卫士规律而轻缓的脚步声,以及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静的就好像上午发生的那场激烈的、牵扯两国的命运的邦交条款之争,从未发生过。
然而,就在这片刻意维持的宁静中,她注意到不远处,靖国正使靖海澜璇所下榻的院落,窗棂上竟还清晰地透出温暖的烛光。
这么晚了,她还未安歇?
一股莫名的冲动,或者说是一种跨越了身份与国界的关切,促使曲长缨移步向前。
迟疑片刻后,曲长缨终是抬手,极轻地叩响了门扉。
“谁?”
“大曲的监国公主,曲长缨。”
门内似乎为曲长缨此刻的来访感到了诧异。出现了瞬息的安静。但是不一会,靖海澜璇开了房门。
“请进。”
曲长缨抬眼。只见靖海澜璇并未身着白日那身利落劲装,只穿了一袭靖国式样的宽松素袍,墨发披散,正端坐于灯下。她手中捧着的,并非什么机密文书,而是几日前大曲作为见面礼相赠的一套《山河志略》。书案一旁,还摊着一本她似乎正在批注的笔记。
靖海澜璇见到曲长缨,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殿下,如此深夜,可是有何要事吗?”她的目光扫过曲长缨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我看殿下,脸色似乎不太好……”
“并无要事。许是有些累了。”
曲长缨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些典籍上,“只是见正使房中烛火未熄,心下挂念,不想,正使竟还在勤读我朝典籍。”
靖海澜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眼柔和了几分。
“让殿下见笑了。贵国文化博大精深,尤其是这地理志略,山川形胜、风物人情,令人心驰神往。白日公务缠身,唯有夜深人静,方能细细品读,获益良多。”
“见正使如此好学,倒让长缨想起年少时,也曾彻夜埋首书卷,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亲眼见一见书中的四海升平,百姓安居。”
靖海澜璇静默片刻,再开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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