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虽然还残留着未尽的雪痕,但是前后两架马车里,却暖意融融的。
路过蓄势待发的青草地之时,那泥土的新香更是沁人心脾。
“此处土地贫瘠,往年春耕总是艰难,我设想的水渠若能从此处开挖引水……”
——行驶五日,陆忱州与曲长缨的谈论仍在马车里继续。只不过如今,他们已经不再是“盟友”之间的礼貌讨论了,而是转换为了更自然,更亲密的互动。
曲长缨自然地倚在陆忱州身侧。她的手中展开着关乎沿途州郡民生的舆图与纪要,指尖时而划过图纸上某个标记出的贫瘠村落,眉心微蹙,与他商讨水渠路线;时而又因某处独特的气候,而与他探讨可引种的作物。
陆忱州的手臂也自然地环过她的肩,将她更稳地拥住,目光也跟着她的指点而随之移动。
他听得极为专注,时不时提出更为具体的见解,或是用工笔在图纸边缘写下简略的注记。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此法可行。只是需先堪明此地土质,或可辅以堆肥改良。届时我与长缨一同去实地勘测……”
阳光勾勒着他沉静的侧脸,那里再无往日沉郁的阴霾,唯有专注与一种找到方向的踏实。
讨论间隙,他会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将她鬓边一缕被微风拂乱的发丝,轻柔地拢回耳后。曲长缨则会在他碰到她耳廓时,微微侧首,唇角自然漾开一抹浅笑,轻轻掐一下他的掌心,继续她的陈述。
而本来,雪莲是与两人一起的,但后来曲长缨害怕两个孩子路上无人照应,便让雪莲也坐到了两个孩子的车里。
“我都怀疑,殿下是害怕我打扰他们,才故意将我支走的。”
雪莲在马车里笑着嘟囔,嘴角笑意不断。
“那雪莲姐姐,你平常那么聪明,怎么到这时候没有‘眼力见’了,姐姐就应该一开始就主动提出来和我们坐一起。”陆石偷笑。
“我这不是伺候公主伺候惯了么?”雪莲道。
“雪莲,跟孩子们一个马车,怎么你也变成了小孩子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驾马车的阿滂回过头。
雪莲从马车里探出脑袋,而不自觉望向前方的卫明轩护卫的马车后,她压低了声音,雅谑的偷笑怎么压都压不住:
“阿滂,你猜公主和陆大人现在正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好想听啊……”
“你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你车里还有孩子呢。”
阿滂摇摇头,但嘴角却也带着笑意:“你要真好奇,倒也简单——你可以直接去问问公主!”
而不料,雪莲还未问“怎么个问法”,阿滂一个猛蹬后,马车忽然就加快了速度,他驾的马车也和卫明轩的几乎并行。
“哎阿滂,——你干什么?”雪莲大惊。
“殿下——”阿滂的呼喊,从侧边传来——
“雪莲想托我问您,她说她有些好奇,想问您和陆大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她也想听——”
“哎呀,我没,我没!——阿滂,你胡说!!你闭嘴!!——看我回去收拾你!”
……
几个人的吵闹、欢笑、与玩戏,倒也给漫长的旅途增添了不少的乐趣。
陆忱州与曲长缨和陆忱州耳根一红,却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们是来探究民情的,他们还真当是来郊游的了。”
曲长缨听罢,也露出了脸红的笑意。只是他们的手,却还紧紧的握在一起,从未松开过。
“都怪平常太惯着他们了!回去就让雪莲饿上一顿,罚罚这个馋嘴丫头。”
*
曲长缨他们的车驾在广阔的官道上行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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