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会有人将他与通敌叛国的歹念联系在一起。
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片角落早已被阴冷与不甘彻底盘踞。他静静看着高台上的我,看着我手持狼牙权杖,一言定军令、一语定战局,看着整个卡鲁部落从上到下,尽数信服、仰仗一个外来之人。从前他是部落最尊贵的嫡系,是仅次于穆塔尼的二号人物,众星捧月、地位尊崇;可自从我到来,他的光芒被彻底掩盖,所有话语权、威望、荣光尽数被我取代。这种落差不是一时的气愤,是日积月累、层层淤积的嫉妒与怨毒,早已生根发芽,蚀骨入心。
他面上依旧温润平静,指尖却在袖中缓缓收紧,力道克制而阴沉,没有半分外露的暴戾,只有无声滋生的歹意。在全族上下同心守城、共抗外敌的此刻,他的心思,早已跳出了部落存亡,只剩下颠覆格局、夺回一切的私心。
在所有人都将心神放在两军对峙、死守御敌之上时,无人留意,这位酋长的亲弟弟,卡鲁部落的嫡系贵族,早已滋生了通敌叛国的歹心。
前线战场,马库大军见卡鲁营地闭门不出、死守不战,顿时变得愈发嚣张。
巴罗端坐马背,见我方无论如何挑衅都不为所动,依旧龟缩高墙之内,顿时怒极反笑,猖狂的吼声再次炸响荒原:
“哈哈哈!卡鲁小儿尽是缩头乌龟!靠着一堵矮墙苟延残喘,不敢出来一战!”
“林默!你这个只会躲在女人和高墙背后的懦夫!有胆子窃居军师高位,没胆子出来与我一战!”
“我看你不是什么军师,是整个荒原最可笑的缩头乌龟!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待我大军破营,定将你碎尸万段!”
污言秽语、极尽羞辱的骂阵声连绵不绝,伴随着上万士兵的哄笑嘲讽、兵器撞击声,一浪高过一浪,狠狠拍打着卡鲁的防线与军心。
营墙上的年轻士兵们听得双目赤红、气血翻涌,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句羞辱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卡鲁将士的尊严上。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荒原族人,守着家园、护着亲人,从未受过这般屈辱,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烧,数次压不住出战的冲动,却又死死记着我的军令,硬生生将沸腾的战意与憋屈压在心底。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只等我一声令下,便要冲出去浴血厮杀,洗刷屈辱。
穆塔尼看着将士们隐忍憋屈的模样,心底的焦灼再次翻涌。他征战半生,信奉的是直面强敌、以血还血的铁血厮杀,从未试过这般死守不战、隐忍受辱。他心里清楚我的战术并无过错,可身为酋长,看着族人受辱、将士憋屈,内心备受煎熬。他既怕长久隐忍磨掉军心,又怕贸然出战满盘皆输,两难的挣扎缠得他心绪纷乱,只能低声对我说道:“林默,敌军骂得如此难听,将士们日日隐忍,长久下去,士气真的会被彻底磨碎。隐忍有度,过犹不及啊。”
我能读懂他的挣扎,也能看懂全军将士的憋屈,神色依旧平静,缓缓开口解惑:“酋长,您看到的是将士的憋屈,我看到的是将士的淬炼。真正的铁军,从来不是靠肆意泄愤、畅快厮杀练就的,而是靠隐忍、克制、坚守与煎熬磨出来的。此刻的避战,不是怯懦,是沉淀。今日他们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明日才能战常人所不能战。”
“现在的憋屈,不是消耗士气,是沉淀战意。等到反击时刻到来,今日积压的所有怒火,都会化作他们死战破敌的滔天战力。”
话音落下,远处的马库大军,终于失去了耐心。
巴罗怒骂无果、挑衅无用,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凶戾的眼底满是暴虐,猛然挥手,厉声下令:“全军冲锋!强攻营地!踏平卡鲁!”
号角骤然炸响,凄厉尖锐,撕裂长空。
呜呜——
马库上万大军应声而动,震天的呐喊瞬间席卷荒原。前排刀盾手举盾推进,厚重的盾牌层层相扣,筑起移动的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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