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拉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我们到了之后,发现佐治亚大学这里,是雅典市官方建的难民营。”
她说:“国民警卫队建的,有组织,有纪律,有几百个幸存者。”
“然后呢?”
“然后沦陷了。”
桑德拉弹了弹烟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个老教授说有人被咬后隐瞒伤情,夜里变了,连锁反应,一夜之间,营地就没了。”
莫尔沉默了。
这种事他见过。
一个小伤口,一句谎话,就能毁掉几百人。
“我们到的时候,营地已经乱了。”
桑德拉继续说:“到处都是行尸,到处都在跑,我们想救人,但根本来不及。”
她指了指那些学生:“这帮孩子是自己跑出来的,跟在我们后面,那两个老头是权威生物学专家,来佐治亚大学进行学问交流,他们也是自己跟出来的。”
“布洛克呢?”
莫尔又问了一遍。
桑德拉掐灭烟头,用脚踩了踩。
“室内体育馆,门是关着的,里面全是行尸,我犯了个错——我没提醒他们开门的时候要留缝隙。”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布洛克去开门,门一推开,里面几千只就涌出来了,他转身想关门,但太晚了,门边的一只抓住他的手,一口咬下去......”
沉默。
莫尔没有接话,只是又递了一根烟过去。
桑德拉接过来,点上,这次没有深吸,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慢慢燃烧。
“我开的枪。”
她说:“我们堵玩教学楼楼梯时,他被感染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快变异了,我不想让他变成那玩意,给了他一枪,让他体面离开。”
“所以你也不知道艾莉森在不在那些行尸里面?”
莫尔问。
桑德拉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根本没来得及找,营地沦陷后,几百万行尸从雅典市涌出来,就单单几万个行尸就把这地方围得水泄不通,我们躲进教学楼,堵住门,等了三天。”
她抬起头,看着莫尔:“你是我这三天见到来这里的第一个活人。”
莫尔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封住窗户的黑板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的嘶吼声,隔着几层楼都能听见。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老板,找到了,桑德拉还活着,还有两个队员,另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学生和两个老人。
“另外还有十一个大学生,两个老头,听说是砖家。”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吴凡的声音:“先别动他们,带回来。”
莫尔咧嘴笑了:“明白。”
他关掉对讲机,转身对所有人说:“走吧,带你们回家。”
美洲狮直升机在教学楼阳台旁边。
旋翼掀起的狂风在楼顶肆虐。
莫尔带着队员们先上去。
然后是桑德拉的两个队友。
接着是那些学生。
他们爬上阳台,看向缝隙下无数手想拉他下去,手抖腿软,莫尔在上面拉,桑德拉在下面推,一个个往上送。
两个老教授被安排在最后。
十六个人挤进机舱,满得连转身都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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