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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任由他箍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在黑暗中挪动。
鞋尖碰着鞋尖,膝盖抵着膝盖,在深夜里摸索着靠近。
卧室的门被他的后背顶开,咔嗒一声,灯亮了。
光线骤然涌进来的那一刻,孟韫眯了一下眼,然后她抬起双手,捧住了贺忱洲的脸。
她的指腹贴着他的颧骨,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过去,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那些她早已烂熟于心的轮廓。
灯光把他脸上的每一道痕迹都照得清清楚楚。
眼窝陷下去一些,颧骨比上次见时更突出了,下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青茬,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削了一圈。
她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眼角下方那片淡淡的乌青:“黑了、瘦了。”
贺忱洲没有躲,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看:“你愿意养的话,我很快就长回来的。”
孟韫的眼睛还肿着,鼻尖红红的。
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余悸:“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昏迷了?都在抢救室外面等着?”
贺忱洲垂了垂眼,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伸手握住她贴着自己脸颊的手,带着她坐到床沿:“有人半夜潜进病房,想给我注射东西。
我将计就计让对方以为得手了。
只有让他们以为我倒了,我才好腾出手来做一些事。“
经过他这一解释,孟韫忽然全明白了。
“那裴修他们知道吗?”
贺忱洲摇摇头。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淡淡的:“除了老李,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孟韫怔住了。
她突然想起在走廊里被李闻潮命令离开时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寒意和委屈。
原来老李一早就知道抢救室里的那人是假的。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在替她铺路了。
她喉头一紧,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太满太杂,不知道该先安放哪一样。
她抬手,又捶了他一下,这次没有用力,软绵绵地落在他的肩头。
“那你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贺忱洲没有躲。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猩红的潮意。
“之前不知道你担心我,经过今晚知道了,原来你还在意我。”
孟韫伸手主动抱住他:“答应我照顾好自己,我不想像今晚一样担惊受怕了。”
听到一声闷哼,孟韫抬起头:“哪里痛?”
贺忱洲皱了皱眉:“后背。”
孟韫连忙走到他身后。
贺忱洲提醒她:“你得从前面帮我脱衣服。”
孟韫又回到他跟前低头给他解扣子。
贺忱洲垂眸看着她,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孟韫小心翼翼地给他脱掉衣服,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流畅的线条,喷薄的肌肉。
满满的张力。
孟韫绕到他后面:“伤口……”
目光落在贺忱洲后背上。
后背上,一只小熊和一只兔子紧紧相拥在一起。
“这……”
贺忱洲侧了侧脸:“怎么了?”
孟韫问:“你怎么……把这个纹在后背了?”
他的职业要求高,又敏感。
如果被发现纹身了,乃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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