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不大好。
廖修源心里咯噔一声。
因为贺云川那种不好不是慌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失望,又像是释然,更像是这两种情绪搅在一起,搅成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
廖修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审视地看着他:“贺总,有什么要说的吗?”
贺云川摇了摇头。
嘴角似笑非笑。
几乎看不出幅度。
“我没什么要说的。”
廖修源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直起身,把胳膊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语气里多了一种压迫感。
“什么意思?你这就招认了?”
贺云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甚至算不上是笑,。
只是嘴角往旁边牵了一下,露出一点倦怠的弧度。
但不知为什么,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比任何大笑都更让人不舒服。
“廖司长,你懂什么叫无话可说吗?”
他的声音轻而慢,丝丝渗着冷意。
“可能是认罪,也可能是不屑辩解。
没有做过的事,我有什么话好说的。”
廖修源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纪宁的证词拿起来,在手里抖了一下,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证人证词,你想抵赖?”
贺云川的脸色也沉下来。
不是暴怒,不是委屈。
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沉。
像一块巨石从高处缓缓降落,不需要砸下来,光是那个影子就够让人喘不过气的。
“你们有证人证词不错。”
他特地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嘴角噙了一丝笑意。
“但我也有权保持沉默。”
他微微前倾了一下身子,腰腹间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而传来一阵锐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
那双眼睛直直地逼视着廖修源,白炽灯的白光在他眼底凝成两个小小的光点。
教人看不透他。
“而且我一个受伤的人积极配合调查,应该受到警察同志的高度表扬。
你一来就让我认罪。”
他顿了一下,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了上来。
“廖司长不知道这是知法犯法的吗?”
审讯室安静了。
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
把两个人的表情都照得纤毫毕现。
廖修源微皱的眉头。
贺云川淡漠的眼神。
桌子中间那张纪宁的证词。
谁都没有说话。
廖修源盯着贺云川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把手里的证词重新放回文件夹。
合上,推到一边。
“贺总不愧是贺总。”
他的语气恢复了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到了这儿还能把法律法规背得这么清楚。”
贺云川没接话。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白炽灯的光透过薄薄的眼皮,在他闭上的眼睛里变成一片橙红色。
他的呼吸很轻很慢,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廖修源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走到门口敲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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