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轮电动车开进幸福里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阳光很好,有人在遛狗,有人在带孩子,有人在上班的路上。一切都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们都知道,什么都发生过了,而且还会继续发生,直到有一方彻底倒下。
老夫子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阿明家。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大番薯、小月、老李、小王、林姐、老周、赵老师、孙老师、小光、吴姐、小杨,还有几个新面孔,是阿明在他去地下基地的这段时间里用信号发射器找到的。一个叫小林的快递员,一个叫老郭的修车工,一个叫小陈的大学生,一个叫大刘的保安。十五个人变成了十九个人,客厅里更挤了,空气更浑浊了,但气氛不一样了——不是以前那种“我们该怎么办”的迷茫,而是一种“我们要打回去”的坚定。
老夫子站在茶几前面,面对着这十八个人。他的衣服还是那件太小的、袖子短了一截的旧衣服。他的头发还是乱的,脸上还有灰,左肩上的伤还没有处理。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暴风雨吹弯了腰、但根还扎在泥土里的老树,虽然枝叶凌乱,虽然树干倾斜,但它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向着阳光生长。
老夫子把地下基地里的一切告诉了他们。这一次他讲得更快,更流畅,因为这些话他已经对阿明讲过一遍了,不需要再组织语言。但讲到零杀了自己哥哥的时候,他的声音还是停了一下。不是哽咽,是愤怒——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滚烫的、灼人的愤怒。
客厅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很轻。小林手里的快递单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因为他忘记了。小郭的扳手从膝盖上滑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没有人转头去看。小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半张着,像一个被老师点了名但回答不出问题的学生。大刘的嘴唇在哆嗦,他当过兵,见过生死,但他没有见过这种事——一个人杀了自己的亲哥哥,然后把他的尸体泡在营养液里,当成“觉醒的代价”展示给所有人看。这不是战争,这是变态。零不是敌人,零是疯子。
“我们打不过她。”老李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大,很直,像一个在战场上观察敌情的老兵,“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她掌控着整个漫画守护者组织,手里有上百个强化角色,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武器和防御系统。我们十九个人,连把像样的枪都没有,拿什么打?拿扳手?拿菜刀?拿快递单?”
没有人反驳他,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十九个觉醒者,大部分人的能力不是战斗型的,即使有战斗能力的,也大多是一次性的、消耗性的、靠不住的。他们可以在灯塔保卫战里击退追兵,可以在通讯塔突袭中摧毁监控中心,但那是小规模的、局部性的、敌人没有全力出击的战斗。如果零把所有的强化角色都派出来,如果她动用了漫画守护者真正的军事力量,他们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
“所以我们要智取。”阿明站出来,站在老夫子旁边,“不能硬拼。硬拼是送死。我们要找到零的弱点——她不是无敌的,她一定有弱点。一个人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就有了弱点。”
“她想要保护什么?”赵老师问。
“秩序。”阿明说,“她想要的不是权力,不是财富,不是任何世俗的东西。她想要的是秩序——一个没有觉醒者、没有变量、没有意外的、完美的、可控的秩序。她的哥哥是第一个觉醒者,也是第一个打破秩序的人。她杀了他,因为他是秩序的威胁。但她也把他泡在营养液里,因为那是她的‘作品’,是她对秩序的最极致的追求——一个永远活着、但永远醒不过来的、完美的、可控的标本。”
阿明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所有人心里那片黑暗的、模糊的、看不清形状的区域。他们终于明白了零是什么样的人——不是疯子,不是变态,而是一个对“秩序”有着病态执念的、丧失了人性的人。她不怕死,不怕输,不怕任何东西。但她怕一样——怕失控。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