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被猜中了心事但拒不承认的赌徒。她的眼睛还是那么蓝,那么深,但老夫子现在看清楚了——那不是深海的蓝,那是尸水的蓝,是死亡的蓝,是一个杀了人之后还能微笑着讲述“悲伤故事”的疯子的蓝。
“这是真的吗?”老夫子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零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以为知道真相就能改变什么?你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带着十几个连架都不会打的觉醒者,能做什么?你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
老夫子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他的手不再发抖了,因为愤怒已经烧干了所有的水分,剩下的只有干燥的、坚硬的、像石头一样的决心。
“我能出去。”老夫子说,“而且我会带着所有人出去。包括你哥哥。”
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她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触碰了最痛处时的、像野兽一样的、原始的、不加掩饰的凶狠。“你动不了他。他是我的。”
“他是他自己。”老夫子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你的。”
老夫子用变形术变成了棕熊。不是部分变形,是全变形。他的身体在几秒钟内膨胀了两倍,撑破了衣服,布料碎片散落一地。他的皮肤上长出厚厚的棕色绒毛,手指变成了爪子,嘴巴变成了吻部,牙齿变成了獠牙。他站起来,身高将近两米五,体重超过三百公斤,像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正在发怒的肉山。
零退后了一步。不是害怕,是本能。任何人在一头愤怒的棕熊面前都会退后一步,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生存本能,与勇气无关,与意志无关,只与“想活着”有关。
老夫子——不,现在是一头棕熊——冲向玻璃圆柱体,用前爪猛击玻璃。玻璃没有碎,但裂了。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冰面在春天裂开。里面的浅蓝色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来,流到地上,发出“咝咝”的声响,像热油溅到了水。
零尖叫了一声,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愤怒的,像一个被人抢走了玩具的孩子。她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上面的红色按钮。房间的四个角落里同时亮起了红灯,警笛声大作,尖锐的、刺耳的、像刀子一样割着耳膜。
“你以为你能带走他?”零的声音在警笛声中几乎听不到,但老夫子看到了她的口型,“你带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营养液一旦排空,他的身体会在三分钟内分解。这是生物降解技术,我从一开始就设定好了。他只能活在这个罐子里,离开罐子就是死。”
老夫子停下动作,看着裂开的玻璃圆柱体。液体还在往外流,地面的积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脚边。里面的那个人——零的哥哥,第一个觉醒者,年轻版的老夫子——还在沉睡,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听不到。他的身体在浅蓝色的液体中轻轻晃动,像一个在母亲**里的胎儿,安静,安详,安然。
老夫子变回了人形。他站在积水里,赤着脚,衣服没了,只能用双手遮住关键部位,样子很狼狈,很可笑,但他的眼睛没有笑。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比刚才更旺,更烈,更烫。
“你赢了。”老夫子说,“但你不会永远赢。”
零放下遥控器,看着老夫子。她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瓷白色的、没有瑕疵的、像面具一样的平静。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跟你谈了。”零说,“我会直接杀了你。”
“下次见面,你不会有机会。”老夫子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因为我会在你动手之前,先让你看到你哥哥的眼睛睁开。”
老夫子没有回头。他走出圆形房间,走过那条窄窄的走廊,走过那些昏黄的壁灯,走过那扇自动打开的门。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像一个古老的钟在报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