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疼。他跑过碎石路的时候,脚底被尖锐的石子扎破了,但他感觉不到疼,因为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钢铁。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鞋子早就磨破了,露出的脚底是一层银灰色的、像金属一样的东西,上面沾着泥土和血,但他不疼。不疼,不代表不受伤。他到山顶的时候,脚底的钢铁皮肤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红色的、嫩嫩的、像婴儿皮肤一样的新肉。他坐在灯塔门口,脱下鞋子,看着自己的脚,沉默了很久。
瘦猴是第五个到的。他没有超能力,但他有一辆电动三轮车——就是平时拉水果的那辆。他从菜市场直接开到山脚下,三轮车的电池差点耗尽了,到山脚的时候仪表盘上的红灯一直在闪,像在说“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不行了”。他把三轮车停在路边,锁好,然后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他爬到山顶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紫,但他手里还提着一袋橘子——他答应了老夫子要带橘子给大家吃,他不能食言。
李师傅是第六个到的。他把出租车停在山脚下的路边,拔了钥匙,打开车门就跑。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根扳手——不是用来打架的,是防身的。他把扳手别在腰后,然后开始爬山。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老了。他四十多岁,不算太老,但也不算年轻了。他跑不过年轻人,但他有一颗不想输的心。
小王是第七个到的。她觉醒才两周,对能力的使用还不太熟练。她今天的能力是“弹力”——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像皮球一样弹跳。她从超市里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跳了一下,整个人弹到了三米高的空中,差点撞到电线杆。她吓得尖叫了一声,落在地上的时候脚踝扭了一下,疼得她眼泪直流。但她没有停下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她跑到山脚下的时候,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她咬着嘴唇,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但她没有哭。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个累赘。
孙老师是第八个到的。他是最年长的,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他的能力是“时间回溯”——可以让自己回到十秒钟前的状态。这个能力不能让他跑得更快,但能让他“重来”。他摔倒了,就回溯到摔倒前的状态;跑岔气了,就回溯到没岔气的时候。他像一个游戏里的玩家,不断读档重来,不断修正错误,不断向前推进。他到山顶的时候,不累,不喘,不疼,但他的脸色很苍白——时间回溯消耗的不是体力,是精神力。他用了太多次,精神快要透支了。
老夫子和陈小姐是最后到的。老夫子背着陈小姐爬上最后一段山路的时候,他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腿,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他只是机械地、一步一步地、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一样,往前移动。陈小姐在他背上哭,眼泪滴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的,像春天的雨水。
“老夫子,放我下来……我自己走……”陈小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快到了。”老夫子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快到了。”
他看到了灯塔的门。门开着,阿明站在门口,朝他伸出手。老夫子伸出手,握住了阿明的手。阿明的手很有力,一把把他拉了进去。陈小姐从他背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出了声。
十个人,全部到齐。
老夫子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得他觉得自己的胸口要炸开了。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心跳慢慢降了下来,眼前的黑色慢慢褪去,耳朵里的嗡嗡声慢慢变小。
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灯塔的内部很暗,只有从破窗户里透进来的几缕光。十个人挤在一楼的大厅里,有的坐着,有的蹲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恐惧,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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