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想背叛他,现在却愿意陪他去死。人心真是奇怪的东西。
“走吧。”老夫子转过身,继续往上爬。
大番薯跟在他后面,喘着粗气,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山路“咚咚”响,像一只笨重的大象在爬山。但他没有停下,没有抱怨,没有说“我爬不动了”。他只是跟着,默默地、坚定地、一步不停地跟着。
上午七点,两个人终于爬到了山顶。
灯塔比从山脚下看起来大得多,至少有二十米高,塔身直径大概五米。大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门上的锁链已经断了,虚掩着。老夫子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那声音在山顶的风中回荡,说不出的瘆人。
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窗户里透进来的几缕光。老夫子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墙壁、楼梯、天花板。墙壁是砖石结构的,表面粗糙,有人在上面用红漆写了几个字——“回头是岸”。字很大,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刷子蘸着漆随便涂上去的,油漆顺着墙壁往下流,像干涸的血迹。
“节点在哪里?”大番薯小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像是有人在远处模仿他说话。
“地图显示在塔顶。”老夫子用手电筒照了照楼梯。楼梯是旋转的,很窄,很陡,铁质的,锈迹斑斑,踩上去“吱呀吱呀”响,像随时会塌。他深吸一口气,踩上了第一级台阶。“吱呀——”,声音很响,在塔内来回弹射,像某种古老生物的低吟。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上爬。老夫子在前,大番薯在后。每踩一级台阶,铁梯就会发出一声**,像在抗议这两个加起来快三百斤的胖子压在自己身上。老夫子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摇晃,照亮了墙壁上的涂鸦——有些是字,有些是画,有些只是乱涂乱抹的线条。他看到了一个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球是蓝色的,瞳孔是金色的。漫画守护者的标志。有人在这里画了很多只眼睛,大大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像墙壁上长满了眼睛,从各个角度盯着他们看。
老夫子的后背冒出了冷汗。大番薯也看到了那些眼睛,他的呼吸变得更重了,像一只被追急了的老牛,呼哧呼哧的,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和铁梯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像一首诡异的二重奏。
爬到第十级台阶的时候,老夫子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铁梯的**,不是大番薯的喘息,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机械的声音——“咔嗒、咔嗒、咔嗒”——像钟表的秒针在跳动,但比秒针更沉,更重,像有人在用锤子敲击什么。
老夫子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大番薯不要动。
“听到了吗?”老夫子压低声音。
大番薯竖起耳朵听了听,脸色变了。“听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夫子继续往上爬,脚步更轻了,每一步都像猫一样无声。
爬到第二十级台阶的时候,那“咔嗒”声更大了,更近了,像就在头顶。老夫子把手电筒往上照,光柱穿过黑暗,照到了塔顶的天花板——一个圆形的、木制的天花板,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眼睛,蓝色眼球,金色瞳孔,和漫画守护者的标志一模一样。那眼睛画得很逼真,逼真到老夫子觉得它在看他,不管他站在哪个角度,那只眼睛的瞳孔都正对着他。
“别看了。”大番薯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角,“快爬。”
老夫子移开目光,继续往上爬。但那只眼睛的影像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他闭上眼睛也能看到它,蓝色的眼球,金色的瞳孔,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第三十级台阶。第四十级台阶。第五十级台阶。
终于到了塔顶。
塔顶是一个不大的圆形房间,大概十五平米。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玻璃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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