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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考试,一连考三天。
没有间断,没有回头,一进考场便是与世隔绝。
天不亮,士子们便提着考篮进入号舍。
一人一间,狭小逼仄,仅容一桌一凳,抬头是灰瓦,低头是青砖,左右都是木板隔断,连转头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号舍外甲士持刀巡逻。
场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翻纸、以及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六千名士子,尽数埋首案前。
有人眉头紧锁,盯着考题半天不落一笔;
有人提笔疾书,文思如泉,纸上墨字不停;
有人手心冒汗,墨汁都滴在卷上,慌忙用吸墨纸按压;
这三天,考的不只是才学。
更是定力、耐力、心智、以及实打实的本事。
没有死记硬背的空洞文章。
没有华而不实的虚辞藻句。
此次科举题目,绝大多数都是实务策问。
一上来就问真问题。
——今有州县粮仓遇涝,粮米将腐,当以何法急救保全?
——地方盗匪频发,官少民散,如何安抚、如何清剿、如何久安?
——河渠淤堵,两岸农田干旱,工期紧、钱粮少,该如何调度人手?
——边境小族摩擦不断,是抚是战?开支多少、利弊几何?
——算学直接给户籍、赋税、工程数据,当场核算;
——律法给出具体案情,让士子当堂断案,写明依据。
没有标准答案,没有死记范围。
全靠见识,全靠思考,全靠真本事。
不少寒门士子越写越兴奋。
他们从小耕读劳作,懂农事、知民情、见世事,答这些题,比背那些虚无文章顺手百倍。
而一些只懂死读书、空谈心性的子弟,此刻却抓耳挠腮,面色发白,握着笔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考场之上,高下立判。
昼夜交替。
白日灯火通明,夜里烛火点点,六千盏灯光连成一片,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饿了,便吃自己带来的干粮;
渴了,有兵卒统一送水;
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来继续提笔。
没有人敢松懈。
监考官身着官服,在廊道内缓缓行走。
目光锐利,无声巡视。
一旦发现交头接耳、偷看、夹带,立刻拖出考场,永不录用。
规矩极严,无人敢碰。
第三天午后。
最后一声锣响。
“停笔——!
放下纸笔,依次离场——!”
考官高声唱喝。
无数士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人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有人面色凝重,愁容满面。
试卷被一一收起、密封、上锁,送入阅卷院,由考官团连夜批阅。
考卷上只留编号,不留姓名,绝对公平。
士子们走出贡院,阳光刺眼,恍如隔世。
三天考场,如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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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卷的日子,气氛比考场还要紧张。
阅卷大殿灯火通明,昼夜不熄。
数十名考官分坐两侧,面前堆满了密封好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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