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耕田’、‘种谷’、‘栽树’等篇目颇有实用之处,便抄录了一份。听闻府上在城郊有田庄,或许……有些参考价值。”
田初怔住了。
她接过书册,蓝布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但保存得很仔细。翻开内页,是工整的蝇头小楷,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分多次抄录的。书页间还夹着几张素笺,上面用更小的字写着些注解和心得。
“这……”田初抬头看向陆明轩,“陆师兄,这太贵重了。”
“不过是抄录之功,不值什么。”陆明轩摇摇头,又解开那个麻布包,“还有这几样。”
麻布包里是几件木工工具:一把刨子,一把凿子,一把小锯,还有几根不同粗细的钻头。工具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木柄被磨得光滑油亮,铁器部分虽有锈迹,但刃口都仔细打磨过,闪着寒光。
“这些是学生平日做些小物件时用的。”陆明轩道,“虽粗陋,但还算趁手。田姑娘那日晾晒的木模,学生瞧见有几处接缝不甚平整,想着或许……能用得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田初脸上,声音温和而认真:“田姑娘,听闻府上田庄产出不丰,此书或许有些用处。若有需要粗浅木工助力之处,在下或可一试。”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灶间里王氏切菜的声音停了,田蓉站在井边,手里还提着半桶水,眼睛睁得圆圆的。连刚从外面回来的福伯,都站在院门口忘了进来。
田初捧着那本手抄的《齐民要术》,看着石桌上那些虽旧却保养得宜的工具,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穿越而来这些日子,见过冷眼,听过流言,受过族亲的欺压,也感受过家人的温暖。但像这样……像这样毫无所求、纯粹而直接的善意,却还是第一次。
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陆师兄,只因在书房听到田文远无奈的感慨,只因在院中看见她手上的伤痕和那些皂模,就记住了。
他记得田家有田庄却产出不丰,记得她可能需要这些。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你要这些做什么”,也没有说“你一个女子不该碰这些”,只是平静地、尊重地,将他觉得可能有用的东西带来。
田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她将书册小心抱在怀里,对着陆明轩,郑重地福了一礼。
“陆师兄厚意,田初……铭记于心。”
陆明轩忙侧身避开:“田姑娘不必多礼。学生只是……只是觉得,姑娘所做之事,并非无益之举。那日院中所见皂模,还有那皂胚的质地,学生虽不懂其中关窍,但能看出姑娘是用了心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这世道对女子多有苛责,姑娘能不畏人言,为家中生计筹谋,已是不易。明轩虽力薄,但若能略尽绵力,也是应当。”
田初抬起头,看向陆明轩。
年轻的书生站在初夏的阳光下,青衫磊落,目光清澈如井水。他的神情坦荡而真诚,没有半分施舍的意味,也没有任何暧昧的试探。
就像他说的——只是觉得,或许有用,或许能帮上忙。
“陆师兄,”田初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书和工具,我收下了。日后若有所得,定当告知师兄。”
陆明轩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他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好。”他点点头,“那学生便不打扰了。告辞。”
“陆师兄慢走。”
陆明轩又对院中的王氏、田蓉拱手行礼,这才转身离去。
院门轻轻合上。
田初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那本《齐民要术》。书页的墨香混着陈年纸张的气息,钻进鼻尖。她低头,翻开一页。
“耕田第一:凡耕高下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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