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来小说网

庶女归家,巧思初显 第5章:父女对峙,理念初撞(3/4)

染的墨渍和污垢。用清水冲洗后,双手清爽洁净,不仅没有澡豆的涩感和异味,反而有一种皮肤被温和清洁后的、微微润泽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又展开手掌,借着晨光仔细看。

    干净。前所未有的干净清爽。甚至比用澡豆洗后,那种皮肤紧绷不适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脸上的怒色和僵硬,慢慢被一种难以掩饰的惊讶所取代。他是读书人,常年与笔墨打交道,手上难免沾染墨渍,平日洗漱虽不算讲究,但也知澡豆用着并不舒适。手中这种洁净清爽的体验,是他从未有过的。这小小的、女儿口中的“皂”,效果竟如此显著?

    田文远沉默了。他缓缓将手在布巾上擦干,动作有些迟缓。他看看自己干净的手,又看看桌上那块貌不惊人的淡黄色皂块,最后,目光复杂地看向静静站立、等待他评判的田初。

    饭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田文远。王氏忘了哭泣,田蓉紧张地攥着衣角,田柏则盯着父亲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此物……”田文远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确比澡豆……洁净些。”

    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认可。承认这“匠作鄙事”的产物有效,对他坚守的观念是一种冲击。

    田初微微松了口气,但心弦并未放松。她知道,技术上的优越,并不能直接化解理念上的冲突。

    “父亲,”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沉,“女儿知道,此事于礼不合,让父亲为难了。女儿并非不知进退,也绝无挑战礼法、败坏门风之心。女儿所做一切,初衷只是想为这个家尽一份力。母亲眼疾渐重,兄长求学辛苦,妹妹待字闺中,小团子尚且年幼……父亲清廉高洁,束脩微薄,家中田产铺面又……女儿实在不忍见家人日日为生计所苦。”

    她顿了顿,看着父亲眼中翻涌的挣扎,继续道:“女儿不敢奢求父亲赞同,只求父亲……默许。女儿向父亲保证,此后行事,必更加谨慎低调。所有往来,皆通过阿姐,以‘闺中赠答’、‘古法分享’之名进行,绝不亲自抛头露面,绝不给父亲和书院声誉带来实质污点。所得钱粮,除必要成本,尽数交由母亲,绝无私藏。女儿只求,能用这双手,让母亲少熬几次夜,让兄长不必为柴米分心,让这个家……能稍微喘口气。”

    她说得诚恳而卑微,将自己置于一个纯粹为家庭牺牲、且愿意最大限度遵守规则的位置。这是她能想到的,在父亲观念壁垒前,唯一可能凿开缝隙的角度。

    田文远久久不语。他看着女儿清瘦却挺直的身影,看着她眼中那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与坚韧。他又看向默默垂泪、形容憔悴的妻子,看向早熟懂事、眼中带着期盼的长子长女,还有那个懵懂无知、依赖着这个家的外孙。

    他想起书院里同僚偶尔谈及家计时的叹息,想起自己拒绝那些“不合规矩”的润笔、赠礼时,内心并非全无波澜。他一生信奉“君子固穷”,可当“穷”字真切地压在妻儿身上时,那份“固守”的底气,究竟还剩多少?

    圣贤书里,教人安贫乐道,可没教人眼睁睁看着家人受苦而束手无策,还美其名曰“守节”。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撕裂感攫住了他。他坚守了一生的信念,与眼前血淋淋的现实,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一边是礼法清誉,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家人,是他身为人夫、人父无法推卸的责任。

    饭厅里安静得可怕。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屋子,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嚣,更衬得这小院内的寂静沉重无比。

    终于,田文远极其缓慢地、沉重地闭上了眼睛。当他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妥协的无奈。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气力。

    “……罢了。”他声音沙哑,几乎低不可闻,“你既如此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