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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乐笑了。她把地图卷起来,重新藏回床板下的暗格里,然后把阿花抱起来,在屋子里慢慢地踱步。
午后,容乐正在院子里扫落叶,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杂沓的、重重的、带着一种趾高气扬的节奏。鞋子踩在永巷的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地。
容乐的手停了一下。她听出了这个脚步声。
四公主,沈昭华。
阿花比她更早听到。阿花从她脚边跳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绷成一条直线,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院门方向。它的身体微微弓起,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又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容乐蹲下来,把手放在阿花的背上,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阿花的身体在发抖,毛都炸了起来,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
“没事的。”容乐轻声说,“阿花,没事的。”
阿花不听,还是死死盯着院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呼噜声。它不喜欢四公主。每次四公主来,它都会这样——炸毛、弓背、发出低吼。它比容乐更早察觉到四公主身上的恶意,那种甜腻的、裹着蜜糖的、毒药一样的恶意。
容乐把阿花抱起来,走到屋子里,把它放在床上。阿花不肯待着,又要往外跑,容乐按住它,看着它的眼睛,认真地说:“阿花,听话。你待在屋里,不要出来。”
阿花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愤怒,又像是一个什么都懂但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奈。
容乐摸了摸它的头,转身走出去,把门关上。
阿花在屋里叫了一声,声音尖尖的,刺破了冷宫寂静的空气。
容乐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低下头,把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起来,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张面具贴了上去。
温顺的。怯懦的。带着一丝讨好的、卑微的、让人看了就想欺负的笑。
她准备好了。
院门被一脚踢开。
四公主沈昭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宫女、两个太监,个个衣饰鲜亮,与这破败的院落格格不入。沈昭华穿着一件石榴红织金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耳朵上挂着红宝石耳坠,手腕上一只碧玉镯子,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她整个人像一团火,明艳、张扬、咄咄逼人。
容乐缩着肩膀,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四、四姐姐……”
沈昭华没有看她。她站在院门口,目光从院子里扫过——扫过满地的落叶,扫过长满青苔的墙壁,扫过那间破旧得快要塌了的偏殿,脸上露出一丝嫌恶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地方,还是这么破。”沈昭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住了十六年,也不见收拾收拾。”
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配合地笑了起来,笑声尖尖的、刺刺的,在冷宫上空回荡。
容乐没有抬头,声音更小了:“是……是容乐没用,收拾不好……”
沈昭华终于看向她。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旧衣裳。她看到了容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看到了容乐头上那根发黑的素银簪子,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昨儿个本宫让人给你送来的衣裳,收到了吧?”
容乐连忙点头:“收、收到了……谢谢四姐姐……”
“谢什么。”沈昭华笑了,笑得甜腻腻的,“你可是我妹妹,本宫不疼你疼谁?那衣裳你试过了吗?合不合身?”
容乐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惶恐:“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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