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初见修伞老人,沉默手艺,一辈子坚守(6/6)
的东西,至少知道自己是谁。”
小满觉得杨婶说得对。守住旧的东西,不是为了守旧,而是为了知道自己是谁。周明远守着他的伞,陈守安守着他的杂货铺,杨婶守着这个客栈,他们守的不是物件,是他们自己。每一样旧物,都是一面镜子,照出他们来时的路,照出他们是谁。
她松开杨婶的手,站起来。“杨婶,我上去写东西了。”
“写什么?”
“写周爷爷。”小满说,“我想把雾巷的人和事都写下来,怕以后忘了。”
杨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写吧,写下来好。这条巷子,值得写。”
小满上楼,回到六号房间。她打开台灯,坐在桌子前面,翻开笔记本。台灯的光照在纸页上,纸页是空白的,等着她填满。
她拿起笔,在空白的第一行写下了几个字:
“修伞老人周明远。”
然后她开始写。写他早晨在雾里摘无花果的样子,写他分给她红烧肉的筷子,写他说“明天还来”时的语气,写他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但又异常灵巧的手。她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游走,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去,像种子落进土里。
她写了很久,写到夜深了,写到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写到窗外只剩下那盏旧路灯还亮着。
她停下来,看着自己写满的几页纸,心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不是成就感,不是满足感,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她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不是为别人,是为自己。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雾巷里的人和事,一点一点地存进心里,存进纸上。这些东西不会消失,只要纸还在,字还在,它们就在。
她合上笔记本,关了台灯,躺到床上。
窗外的那盏旧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根细细的光线。她看着那根线,像看着一条路。这条路通往哪里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明天她还会沿着这条路,走到无花果树下,坐到周明远旁边,看他修伞。
她闭上眼睛。
明天见,周爷爷。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