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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钟表老师傅(3/5)

,动作很慢,每一根豆角都要择很久。她不知道那个老太太每天都能听见父亲留下的表在走。那滴答滴答的声音,是她和父亲之间最后的连接。只要表还在走,连接就还在。

    “钟爷爷,您觉得修表最重要的是什么?”小满问。

    钟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拿下一只座钟。座钟是木制的,深棕色的漆面,钟摆是铜的,擦得很亮。他把座钟放在工作台上,打开后面的小门,露出里面的机芯。齿轮、弹簧、螺丝、杠杆,密密麻麻的,像一个微型的世界。

    “最重要的是耐心。”他说。“修表不能急。急了你就会弄坏零件,弄坏了零件就要换,换了就不是原来的了。你要慢慢看,慢慢摸,慢慢听。看它哪里不对,摸它哪里不顺,听它哪里不响。看清楚了,摸准了,听明白了,再动手。”

    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小镊子,夹住一个很小的齿轮,慢慢转动。“你看这个齿轮,它的齿是均匀的,每一个齿都一样大,一样高。但如果有一个齿磨掉了一点点,你看不出来,但表走起来就不准了。一天差几秒,一个月差几分钟,一年差一个小时。你不在乎,但表在乎。表是诚实的,你骗不了它。”

    小满看着那个齿轮,它太小了,小到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但它的每一个齿都被钟明远检查过,确认过,肯定过。这个老人用六十多年的时间,学会了和这些微小的零件对话。他能听见它们的呼吸,感觉到它们的疼痛,知道它们哪里不舒服。他不是在修表,他是在给表看病。

    “钟爷爷,您觉得时间是什么?”小满问。

    钟明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深奥,不是玄妙,而是一种简单的、朴素的、被时间本身打磨过的通透。

    “时间就是时间。它不是东西,但它让东西变旧。让表停了,让房子老了,让人头发白了。但你不用怕它。你怕它,它也走;你不怕它,它也走。你不如不怕。”

    小满想起自己以前对时间的恐惧。她总觉得自己来不及了——来不及成功,来不及结婚,来不及买房,来不及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她把时间当成敌人,每天都在和它赛跑,每天都在输。但现在,坐在钟明远的铺子里,听着满屋子的滴答声,她忽然觉得时间不是敌人。时间就是时间,它不管你怕不怕,它只管走。你追不上它,也甩不掉它。你能做的,就是和它一起走,不急不慢,一步一步。

    钟明远又坐回工作台后面,拿起那块怀表,继续检查。他翻来覆去地看,用放大镜照着每一个零件,时不时用镊子拨动一下某个齿轮,听听声音。小满坐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没有觉得无聊。她觉得这比任何电影都好看。因为这是真的,是一个老人用六十多年的时间练出来的真功夫。没有特效,没有剪辑,没有配音。只有一双手,一双眼睛,一颗心。

    “钟爷爷,您有徒弟吗?”小满问。

    钟明远摇了摇头。“没有。以前有过一个,学了两年,走了。说修表不挣钱,不如去修手机。修手机一天挣的钱,比修表一个月还多。”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遗憾,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您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有什么用?人各有志。他想去修手机,就让他去。我不拦着。”钟明远把手里的怀表放下,拿起工作台上的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修表这个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要坐得住,要静得下心,要对这些零件有感情。你没有感情,你就修不好。你修不好,客人就不来了。你不来,我就没活干了。没活干,我就坐着。坐着也行,反正我也不想干别的。”

    小满觉得钟明远比巷子里其他老人更看得开。陈守安说“能守一天是一天”,周明远说“做习惯了”,老赵说“没人接”,老刘说“不要钱”,顾明远说“本分”,章明远说“书比人可靠”,老孙头说“不强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态度,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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