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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小满第一次在巷里待到深夜(2/5)

小满一直走到巷底,站在那盏旧路灯下面。灯还亮着,和往常一样,不刺眼,不闪烁,稳稳地亮着,像一颗不会坠落的星星。黑猫不在,也许去了别的地方取暖,也许躲在哪个屋檐下睡觉。灯光落在青石板上,画出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里有一只飞蛾,在绕着灯泡转圈,翅膀在光里闪闪烁烁的,像一小片会飞的碎纸。

    她在灯下的石阶上坐下来。石阶很凉,隔着棉裤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但她没有站起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巷子里的夜色。

    从巷底往巷口看,整条巷子一览无余。青石板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织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不是黑的,不是白的,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像珍珠母贝一样的银灰色。两边的房子像两排沉默的巨人,肩并着肩,守护着这条窄窄的通道。屋顶上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鱼鳞。烟囱的影子投在瓦片上,又长又细,像一根根手指。

    每一扇窗户里都透出光。那些光不一样——有的白,有的黄,有的暖,有的冷,有的亮,有的暗。但它们都在亮着,都在告诉外面的人:这间屋子里有人,这个人在活着,在做着什么事,在度过他的夜晚。这些光连在一起,像一条发光的项链,把整条巷子串了起来。

    小满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这就是人间。不是高楼大厦,不是车水马龙,不是繁华的商业街和霓虹灯。而是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一间间住着人的屋子,一个个在夜里做着各自事情的人。他们互不打扰,但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他们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见面,只需要亮着灯,就让这条巷子不再黑暗,不再荒凉。

    她坐在那里,时间像一条很慢很慢的河,从她身边流过。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她不看手机,不赶时间,不需要在某个时间点之前赶到某个地方。她只需要坐在这里,让时间流过去,让夜色越来越深,让巷子越来越安静。

    风大了些,吹得那盏旧路灯轻轻晃动,光斑在地上摇晃,像一个在跳舞的影子。飞蛾还在绕圈,不知疲倦,也许它以为那盏灯是月亮,也许它只是被光吸引,也许它没有为什么,就是本能地绕着光飞。

    小满站起来,在灯下走了几步,活动一下冻僵的腿。脚有点麻,脚趾头不太听使唤,但她不觉得难受。这种麻是真实的,是活着的证明。你冻着了,你感觉到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像在城里,坐在恒温的办公室里,不冷不热,不痛不痒,一整天下来,你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你只是一个大脑,一双眼睛,一双手,坐在电脑前面,输入,输出,输入,输出。你的身体是不存在的,你的脚在地板上,但你感觉不到它们。

    她重新坐下来,这次坐得更低一些,把后背靠在灯杆上。灯杆是铁的,很凉,但靠着很稳,不会晃。她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盏灯。灯泡是圆形的,玻璃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光线透过灰变得柔和了,不刺眼。灯丝在里面发着光,红红的,黄黄的,像一根被烧到白热的铁丝。

    她想,这盏灯在这里亮了多少年了?它见过多少人在这条巷子里走来走去?见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晚?见过多少次月亮从老槐树的枝丫间升起来?见过多少场雨、多少场雪、多少场风?它不说,它只是亮着。

    她想起老孙头说的望归灯的故事。那个在灯下等男朋友的姑娘,那个半夜起来上厕所的老头,那些被这盏灯照亮过的、温暖过的、陪伴过的人。他们有的走了,有的老了,有的已经不在了。但这盏灯还在,还在亮着,还在等。等谁呢?也许谁都不等,也许在等所有路过的人,也许只是习惯了亮着,亮着就是它的存在方式。

    夜深了。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有些人睡了,有些人还在亮着。老赵的电视声没了,周明远的台灯还亮着,老刘的电暖器的红光灭了,顾明远的灯还亮着,章明远的灯还亮着,陈守安的灯也还亮着。整条巷子像一条渐渐熄灭的篝火,有些木炭已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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