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苏辞的瞬间,眼睛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了。
“苏辞哥哥!”
她放下吉他,跑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她今天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像一颗刚剥开的水果糖。
“外套呢?”苏辞问。
麦兜转身跑去拿外套,双手捧着递给他,像献宝一样。苏辞接过外套,低头闻了一下。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阳光的味道。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让麦兜措手不及的话:“麦兜,你想不想去看一个朋友?”
麦兜愣了一下。“什么朋友?”
苏辞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片。“一个在我心里住了很久的朋友。”
麦兜低头看着那张卡片上的字——“沈知意”。她知道这个名字,苏辞跟她说过。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女孩,那个让他五年都不敢拿起手术刀的女孩。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去哪里,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钥匙。
“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她跑进里面的小房间,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她站在苏辞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走吧。”
苏辞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但没有害怕。她不知道要去看谁,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但她愿意跟他去。苏辞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我不怕路难走,我怕路上没有你。”
他也是。
两个人坐上了去海城公墓的出租车。麦兜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忽然开口了。“苏辞哥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辞沉默了一会儿。“跟我一样大。先天性心脏病。住院的时候特别喜欢看书,床头堆了十几本。她还跟我说等她好了要去考大学,学文学,想当作家。”
麦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苏辞哥哥,她会喜欢我的,对吧?”
苏辞看着她。“会的。”
麦兜抬起头,笑了。“那就好。”
车子停在海城公墓门口。苏辞付了钱,推开车门。公墓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他抱着那束白色雏菊,走在前面,麦兜跟在他身后。
D区,12排,7号。
墓碑很朴素,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沈知意的名字和生卒年。苏辞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块墓碑,阳光落在他身上,暖的。他把那束雏菊放在墓碑前,退后一步。
“知意,我来看你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墓园里传得很远。“这是麦兜,我的朋友。”
麦兜上前一步,对着墓碑鞠了一个躬。“你好,知意。我是麦兜。”她的声音有些抖,但她笑着说的。
风吹过来,吹动了墓碑前那束雏菊的花瓣。苏辞看着那些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忽然觉得沈知意在笑。不是托梦,不是幻觉,是一种心里的感觉——她没有怪他,从来没有。
“知意,我不当医生了。”苏辞说,“但我找到了另一条路。我想用别的方式救人。”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麦兜,“用她的歌。”
麦兜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一刻不是关于她的,是关于苏辞和沈知意的。她只是站在这里,替苏辞做一个见证——见证他终于放下了。
两个人在墓前站了很久。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影子从短变长。苏辞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墓碑,轻声说了一句话:“知意,下次我再来看你。”然后他转身,牵起了麦兜的手。
麦兜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心跳漏了一拍。苏辞的手很暖,干燥的,有力的,像一座小小的灯塔。两个人走出公墓的时候,夕阳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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