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结实、边角包着黑色金属的深棕色皮质公文箱。他正看着窗外的景色,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默身上,从头发,到脸庞,到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再到脚上那双边缘开胶的旧帆布鞋。目光的移动很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停留或审视,但陈默感觉,自己整个人,包括口袋里那两百多块钱,和此刻砰砰乱跳的心脏,都在这一眼之下,被看了个通透。
然后,***了起来。他身材中等,但站姿挺拔,带着一种长期严格自律和身处高位形成的、内敛而沉稳的气场。他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职业化的微笑,伸出手。
“陈默先生?你好,我是周正明。请坐。”他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平稳,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普通话极其标准。
陈默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对方的手干燥,温暖,有力,但一触即分,恰到好处。
“周律师,你好。”陈默坐下,在周正明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沙发很软,陷进去一点,让他有些不自在。
周正明也重新坐下,将那杯清水推到一边。那位女侍者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将一份精致的酒水单放在陈默面前。“先生,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陈默看了一眼酒水单,上面的名字和价格都让他眼花缭乱,最便宜的矿泉水也要八十块一杯。他喉咙发干,但还是说:“不用了,谢谢。”
“给我这位朋友来一杯温水,谢谢。”周正明对侍者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好的,周先生。”侍者微微躬身,离开了。
“一路赶过来,辛苦了。”周正明看着陈默,目光透过无框眼镜,显得深邃而专注,“考核还顺利吗?”
陈默心里微微一震。对方连他去参加那个廉价的数据录入考核都知道?是调查的结果,还是随口一提的试探?
“还行,通过了。”陈默简短地回答,没有多说什么。
“那就好。”周正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但认真。“陈先生,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非常突然,也可能难以置信。在进入正题之前,我需要再次确认你的身份,并出示我本人的授权证明,以建立基本的信任。这是必要程序,请你理解。”
“应该的。”陈默说。这正是他需要的。
周正明打开那个深棕色的公文箱。里面分门别类放着许多文件夹,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着。他先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递给陈默。
“这是我的律师执业资格证书,瑞士及国际律师协会的会员证明,以及我所在的‘正明国际律师事务所’的资质文件复印件,还有瑞士公证处出具的、陈继贤先生指定我及我的事务所作为其遗嘱执行人和遗产管理人的授权委托书原件及中文翻译公证件。你可以先看一下。”
陈默接过文件袋。纸张很厚实,印刷精美。律师执照上的照片是眼前的周正明,显得更年轻一些。各种徽章、印章、公证处的钢印,还有复杂的英文、德文、法文文件,以及附在后面的、格式严谨的中文翻译件。一切都看起来无懈可击,透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法律权威。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他不懂瑞士法律,但这些文件的正式程度和完整链条,让人很难怀疑其真实性。至少,眼前这个人,是个真正的、有资质的律师。
“另外,这是陈继贤先生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原件,瑞士苏黎世官方出具,以及中国驻苏黎世总领事馆的认证文件。”周正明又递过来一份文件。
陈默看着那份死亡证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德文,附有照片——一张彩色证件照。照片上是一个满头银发、面容清癯、眼神平静的老人。和他记忆深处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的面容,有几分依稀的相似,但更苍老,更平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