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积蓄。堂哥终究没能抵挡住诱惑,试探性地投了五万,心里想着“就算亏了也认了,万一赚了呢”。其他亲戚,远的近的,也都或多或少地投入了资金,五千、一万、三万、五万……积少成多,汇聚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资金流。
这股风潮甚至开始向更外围扩散。大姨的老同事,三姑的广场舞伙伴,听说有这等“稳赚不赔”、“亲戚带亲戚”的好事,也辗转托关系,想把钱送进来。王小斌最初还稍微筛选一下,只收“知根知底”的亲戚的钱,但很快,在汹涌的资金和膨胀的野心面前,那点微不足道的风险意识被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都是自己人介绍的,信得过!”王小斌在电话里对王海的母亲(他再次试图游说未果后)大包大揽地说,“姨,你就放心吧!这生意,现在是风口!猪都能飞起来!你看我,这才几个月,车换了,厂子开了,下一步就是开连锁店,走向全国!现在投钱,就是原始股东,以后分红更多!您和我姨夫那点养老钱,放银行贬值,放我这里,我保证给您翻一番!您要是不放心,这样,您投五万,我按月给您利息,比银行高十倍!这总行了吧?”
王海的母亲支支吾吾,既怕错过“发财”机会让亲戚们笑话,又牢记着儿子的警告,内心备受煎熬。王海父亲态度坚决,死活不同意,老两口为此甚至拌了几句嘴。最后,王海母亲偷偷取了五万块钱——他们没有多少存款,这五万几乎是他们能动用的所有现金了——没有告诉王海父亲,也没敢告诉王海,只是悄悄跟大姨说,先投五万“试试水”。大姨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妹子,亏了算我的!”
这笔钱,连同其他亲戚以及外围涌入的资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王小斌的账户,短时间内涌入了一笔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具体的数字,连王海都无从得知,但从亲戚们越来越兴奋的议论和越来越大的投入金额来看,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有钱了,王小斌的“事业”更是以惊人的速度膨胀。他不再满足于城西那个“破厂房”,在更偏远的郊区,租下了一个面积更大、但同样破旧废弃的厂区。他雇佣了更多的工人,购买(或者说,赊购、租赁)了更多的简陋灌装和包装设备,实行“三班倒”,机器昼夜不停。他将“深海健康科技”的牌子挂得更大,印了更精美的宣传册,聘请了更“专业”的讲师团队,在更多地方举办规模更大的“健康讲座”和“产品推介会”。
他甚至开始策划“连锁体验店”,在几个经济条件较好的县市物色门面,准备将“海洋之心”的销售网络铺开。他还搞起了“线上营销”,建立了数个微信群,由专门的“客服”在里面分享“成功案例”、“健康知识”和“限时优惠”,不断刺激着人们的购买和投资欲望。
“合伙人”模式也被他“创新”了。除了最初的“静态分红”(投入资金,按月领取固定比例回报),他还推出了“动态奖励”,即发展下线可以获得额外提成。这已经带有了明显的、危险的传销色彩。但在高额回报的诱惑下,在亲戚、熟人之间信任的背书下,在王小斌不断展示的“繁荣景象”(新车、新“厂房”、络绎不绝的“客户”和“投资者”)下,几乎无人深究,或者说,选择性地忽视了其中的风险。
亲戚群里,王小斌的“英明神武”和“商业天才”被捧上了天。大姨是当之无愧的“头号功臣”和“代言人”,每天不遗余力地宣传、鼓动,晒着自己的“分红”,催促着犹豫的人。二舅妈、三姑等人也纷纷附和,分享着“喜悦”和“期待”。那些投入了钱的人,如同上了赌桌的赌徒,在“盈利”的刺激下,眼睛越来越红,胆子越来越大,开始游说更多的亲戚朋友加入,甚至有人开始借钱投资,试图赚取更高的“动态奖励”。
王海像个沉默的旁观者,看着这个由贪婪、无知、亲情绑架和拙劣骗局编织而成的巨大泡沫,在眼前越吹越大,闪烁着诱人而致命的光泽。他知道,泡沫的破裂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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