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他不再强逼运气,也不刻意引导。他只是回想——阿虎叫他“大哥”时满脸崇拜的模样,王瞎子摸着胡子说“妙极”时眼角的笑意,昨夜街坊递来热饼、拍他肩头那只粗糙的手。
心头一点一点暖了起来。
气息自然流转,如春雪消融,静静淌遍全身。他甚至未察觉何时入定,只觉身子轻了,心也松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白。
他睁眼,神清气爽,四肢有力。他知道,昨夜的修炼成了。
他站起身,拍去裤上尘灰,正欲去洗漱,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沉稳而轻盈,裙角擦地的声音隐约可闻。
柳如思立在铁匠铺门口,手中提着一个靛蓝布包,藕荷色裙裾在晨光中泛着柔光。她头上银簪未换,眸中含笑:“陈公子,这么早就练功了?”
“刚收功。”陈砚迎上前,“柳姑娘怎么来了?”
“给你做了新衣。”她将布包递过来,“明日天选试,你不能穿着打铁的衣服去。”
陈砚接过,布料柔软,厚薄适中,针脚细密,一看便是亲手缝制。
“这……太麻烦你了。”他说。
“不麻烦。”柳如思摇头,“你是我们城南的人,也是大家盼着的人。我不想你在台上,被人说‘瞧,那是个穷小子’。”
陈砚低头看着衣服,忽然觉得肩头沉了几分。
他抬头问:“柳姑娘,你信我能赢?”
“我信。”她答得干脆,“因为你做的事都对。对的事,总会有人支持你。”
陈砚笑了:“那我一定让你看到我站在最高处。”
柳如思也笑了,未言语,只轻轻点头,转身离去。行至巷口,又停下回望一眼,才继续前行。
陈砚立于门前,目送她背影远去,打开布包取出新衣。
青灰色长袍,袖口镶边,腰带绣着云纹,朴素却不寒酸。他穿上身,长短合宜,行动利落。
他抚了抚腰间玉佩,触感温润,仿佛也在回应他的心境。
这时,屋顶瓦片传来细微响动,似猫跃过,又似风卷碎石。
他抬头望去,只见屋檐阴影中,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燕青立于高墙之上,一身黑衣,发束简洁,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数息。
她看着他穿新衣,整理腰带,轻抚玉佩,然后走出铁匠铺。
她未曾出声,也未靠近。
直到他朝北而去,身影渐远,她才轻声低语:“你一定要赢。”
声音随风飘散,连狗都没惊动。
陈砚走在街上,朝阳初升,街道镀上一层金光。路边早点摊刚开张,油条在锅中翻滚,香气扑鼻。
他路过茶馆,老板正在搬凳子,抬头见是他,笑着招呼:“陈公子!今天要去考天选试了吧?听说全城年轻人都去了,你可得给咱们城南争口气!”
“尽力。”陈砚抱拳。
“别尽力,要赢!”老板拍桌,“昨天我还跟人说,咱们巷子里那个帮王瞎子讨公道的小伙子,肯定能拿第一!”
旁边有人凑上来:“陈公子,等你回来摆酒啊!”“带上我们喝一碗!”“赢了给你唱三天大鼓!”
陈砚笑着应承:“要是赢了,酒管够,曲子你们点。”
有人递来水囊,有人塞进热腾腾的肉饼。他一一接过,不停道谢。
本想快步前行,却被接连拦住。卖菜的老奶奶拉着他问:“我孙子也想去试试,你说他行不行?”铁匠铺学徒挤过来:“哥,教我两句口诀呗!”连街角赌摊的闲汉都拱手:“大哥,我押你第一,给个好运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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