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谁都能感觉到,这位从华北来的师团长,身上正散发着一种困兽般的危险气息。
弹药车队在富春江渡口被炸毁的消息传来时,北泽正在指挥所里对着地图推演明天的进攻计划,手里还捏着一支红蓝铅笔。
参谋战战兢兢地把电报递上来,他只扫了一眼,铅笔就在指间断成了两截。
"八嘎!"
北泽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木椅撞在墙上,碎了一条腿,他的声音大得整个指挥所都能听见,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一群废物!三十多辆弹药车,连个渡口都守不住!那些护卫队是吃干饭的吗?"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该骂的不是那些护卫队,而是他自己。他轻敌了,从踏上浙中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轻敌了。他以为这里是华北,以为顾沉舟是那些被他的"猪突"战术碾碎的游击指挥官,以为凭借第47师团的铁拳,三天就能砸碎诸暨的防线。
可惜,结果给了他狠狠的一个耳光。
但这还只是开始。
天亮之后,油料告急的报告也接踵而至。
第47师团从华北带来的装甲车和卡车,油料储备已经降到了危险线以下。
没有油料,坦克就是一堆废铁,卡车就是一堆烂铁皮,连撤退都成问题。
更让他焦躁的是,炮兵的炮弹也所剩无几,重炮联队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而补给线被顾沉舟的游击队和特务部队搅得一塌糊涂,像一条被剁成了几段的死蛇。
原本以为两天就能拿下的诸暨,现在打了四天,不仅城没拿下,自己的老本都快拼光了。
按照常理,这个时候应该收手了。
保存实力,退回杭州,依托城防固守待援,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但北泽三郎做不到,他在华北战场驰骋多年,攻城拔寨无数,从来没有在支那军队面前吃过这么大的亏。
如果现在撤退,不仅他的颜面扫地,第47师团的威名也会毁于一旦,他回去怎么向大本营交代?怎么面对那些把他当"战神"崇拜的部下?
他盯着地图上诸暨城外那片已经画满了红色箭头的区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渗出了血腥味。
他还有一个联队的预备队没有动,这是他最后的本钱,是他从华北带出来的精锐,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要用这笔本钱,做一次最后的豪赌。
"命令,"北泽三郎猛地转过身,"第五联队全军出击,从西侧迂回,抄到支那军后路!"
他没有把计划告诉土桥,甚至没有告诉自己的参谋长。他要独吞这份"功劳",更要让顾沉舟措手不及,那个该死的华夏将领,不是号称算无遗策吗?那就让他尝尝被偷袭的滋味。
但他不知道的是,顾沉舟早就看穿了他。
就在北泽的第五联队开始集结的时候,荣誉第一集团军的情报系统已经捕捉到了日军的异常调动。
无线电监听、前沿观察哨、敌后游击队,三条线的情报像溪流一样汇聚到金华总部。
顾沉舟站在指挥室里,面前是方志行刚标好的日军部署图,红色的箭头指向西侧,像一把偷偷伸过来的匕首,他看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意,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了然。
"这老鬼子是要梭哈了。"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把最后一个联队都押上了,说明手里已经没牌了。一个赌徒,把所有筹码推上桌的时候,往往就是输光的时候。"
他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三位军长下达了命令:"正面第1军,组织反冲击,打乱日军节奏。侧翼第2军、第3军,从两翼包抄,切断他们后路。把能用的炮全部拉出来,包括缴获的那些日军火炮,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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