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弟兄们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斗志。
老蒋答应补充的兵员很快就到了,可情况却让顾沉舟大失所望。
操场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顾沉舟站在石阶上,眉头越皱越紧。
补充来的兵员像一股浑浊的溪流,在操场上勉强列队。
前排的士兵还能挺直腰杆,后排的不少人耷拉着脑袋,军帽歪在一边,破军装里露出的胳膊细得像芦苇杆。
有个小个子兵站不稳,踉跄着往旁边倒,撞得队列歪成一串,引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哄笑。
“这就是委员长说的补充兵?”王大猛在旁边低声骂了句,手里的步枪被捏得咯吱响。
他认出几个熟面孔,那是从蕴藻滨逃出来的溃兵,当时扔了枪钻进芦苇荡,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
顾沉舟没说话,目光扫过队列。
补充至五千人的队伍拉得老长,却连基本的看齐都做不到。
有个老兵痞偷偷往嘴里塞烟卷,被军官喝止后还翻了个白眼;几个年轻士兵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像是还没从上海的溃败里回过神。
最让他揪心的是,当军需官抬来德械步枪时,大半人都露出茫然的表情,有个愣头青甚至把刺刀装反了方向。
这批补充兵大多来自地方的杂牌军,根本没用过德械装备。
兵不知枪,这要是到了战场上,后果会很严重。
“旅长,这仗没法打啊。”周卫国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焦虑,“别说守葫芦山,怕是连枪都扛不稳。”
顾沉舟捡起地上的一支步枪,枪身的烤蓝还闪着光。
这是蒋介石特批的德械装备,原本该配给精锐部队,如今却要交到这群从没用过德械装备的士兵手里。
他想起苏州河整编时,弟兄们拆枪装枪的麻利劲儿,心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
这批补充兵和苏州河整编时期的弟兄们,在战斗力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打不打得赢,都得打。”顾沉舟把步枪扔给那个装反刺刀的士兵,“给你半个时辰,学会怎么装卸刺刀。”
士兵慌忙接住枪,手忙脚乱地摆弄起来,脸涨得通红。
顾沉舟转身对各团军官下令:“一团带老兵,教新兵拆枪瞄准;二团练队列,把溃散的毛病扳过来;特务营负责监督士兵体能训练,每天五公里越野,跑不完的没饭吃。”
顾沉舟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告诉弟兄们,来荣誉第一旅,就得守这里的规矩。怕死的可以滚,想活命的就得练!”
命令传下去,操场顿时热闹起来。
老兵们扯着嗓子教瞄准,喊得比打鬼子还凶;队列里的呵斥声此起彼伏,军官的马鞭抽在地上,惊得几个散漫的士兵猛地站直;特务营监督训练的队伍刚跑个三公里,就有一半人掉队,捂着肚子蹲在路边干呕。
荣念晴举着相机,拍下这乱糟糟的一幕。
镜头里,有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士兵被步枪后座撞得龇牙咧嘴,却还在老兵的吼叫声里一次次扣动扳机;有个掉了鞋的兵光着脚跑完五公里,脚底磨出血泡,却咧着嘴跟同伴炫耀自己没掉队。
“顾旅长,”荣念晴走到正在检查靶场的顾沉舟身边,“这些士兵……真的能行吗?”
顾沉舟望着靶纸上歪歪扭扭的弹孔,突然笑了:“你见过镇海卫的竹签吗?刚插下去时都是直挺挺的,被潮水泡过,被炮弹炸过,反而扎得更牢。”
顾沉舟指着那个终于学会装刺刀的士兵,“兵是练出来的,不是选出来的。当年荣誉第一旅刚组建时,不也有人说我们成不了气候?”
夕阳西下时,操场上的枪声渐渐整齐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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